可能溪盉自個兒都不曉得,她已經學著劉清,開始由小觀大了。
人生路上,成長一說,其實大同小異。都是變老,都是回不去。可真正的長大,其實是在於心境的。學會了以小觀大,其實已經長大了。
有些人三十而立,可心境還是個孩子,其實這是最好的,也是最不容易的。有些人年不過十歲,可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不是不好,只是那人必定有旁人不知的苦楚。
成熟二字,最好循序漸進,該如何時如何,平平常常是最好。
邱蘿笑著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劉清其實不願意你長大。長大不是不好,可一旦長大,那些個旁人拋來的擔子,自個兒憑空生出來的擔子,就都得自個扛了,旁人想幫都幫不了,至多也就是讓你所行之路平坦些,走過之路清爽些。”
所有長輩希望為後輩做的,其實就是個讓其前路平坦,無後顧之憂。
可大多數長輩,能儘量做到的,就是讓後輩少些後顧之憂。
溪盉埋著頭,輕聲道:“我也不想長大,可不知怎的,好像見風就長,還沒準備好,就長大了。”
趕忙搓了搓臉頰,溪盉心說怎麼聊著聊著,就這麼傷感了?
於是笑問道:“邱蘿姐姐是不是要做勝神洲南嶽山神?”
邱蘿點點頭,笑道:“我能與他到瘦篙洲,前提是答應了季先生,要做南嶽山神,不過……”
說話間,面似春風過,又有桃花開。
某個傻蛋說了,要擔任山神也是在瘦篙洲,憑啥要去勝神洲?分開幾百年了,他可捨不得再分開。大不了到時候甩掉臉皮不要,喊那小子一聲小師祖,他還就不信了,那小子這點兒情面都不講?
溪盉會心一笑,輕聲道:“沒事的,我跟師傅說,師傅肯定答應。要是季先生不答應,我找蘇爺爺去。”
邱蘿面色古怪,她聽楚續講了蘇濡先生與劉清的“口頭禪”後,也曾經一直覺得,那位蘇先生可能是俱蘆洲了。
讀書人,能動手絕不吵吵。
溪盉笑問道:“選好山頭兒了嗎?”
邱蘿看向小姑娘,輕聲道:“你覺得神拳山如何?”
少女一怔,隨後退後三步,恭恭敬敬抱拳,沉聲道:“謝謝邱蘿姐姐。”
仲秋這天,有個小姑娘給楚續住處門口放下親手做的月餅,然後坐著那柄木劍便往北去了。
還是得趕緊回鄉,要不然師傅真要生氣了。
不過可以去一趟邶扈淵,瞧一瞧師傅當年劍斬老龜的地方。
楚續與邱蘿牽著手走出門,揀起月餅,一人吃了一塊兒。
邱蘿嘆氣道:“這麼好的丫頭,天曉得誰有服氣騙到手哦!”
楚續沒有言語,只是心說:“騙?哪怕是光明正大的討溪盉歡心,到時候瞧瞧,劉清會不會打死那個人?當然不會光明正大的打,畢竟讀書人的心,最黑了。”
邱蘿沉聲道:“真要於劉清一起重返小濁天?”
楚續冷笑道:“那老東西,不砍上幾劍,我氣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