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點點頭,“那就差不多,我萬年多前也曾被喚醒一次,好些與我差不多的存在都醒了,我出來走了一遭,還是覺得睏意難消,便又回去睡了。醒來的百年時間,曾碰到個一個尋遍名山大澤,想要尋仙的狂人,就是你們的那位詩仙了。他之劍術,自我而來。”
然後轉頭看向漓瀟,輕聲道:“我之劍術,自玄女而來。”
這才是這位前輩現身的原因,算起來,與丈母孃還有一定淵源,但決不能算是丈母孃的弟子,因為漓瀟的孃親,算是玄女,但不是玄女。
袁公繼續說道:“醒來的百年期間,我於勝神洲的越國逛了一圈兒,得見越國所用之越女劍法,我便知道,那越女,就是玄女了。可惜當年實在是太困了,不多久就又睡著了。”
劉清神色古怪,剛想發問,袁公便笑著說:“無需問,單論劍術,他的確比我更有天賦,只不過少年狂悖,沒吃苦頭罷了。”
袁公接著說道:“萬年酣睡,夢中又何止萬年,夢中悟得幾式劍術,既然得見故人之後,雖然算不得純粹故人,卻也是她,這幾手劍術,傳於你們吧。”
說罷便並指一指,兩人心湖之中當即泛起漣漪,幾式劍術,便烙印在兩人心中。
只見白髮中年人喝了一口酒,緩緩起身走出小亭,身形瞬間變換,現出本體,成了一尊高大白猿,白猿背劍。
只見白猿持劍獨行,第一劍落下,山河變色,日月輪轉,方才明明還是烈日當頭,下一刻卻成了皓月當空。
白猿開口道:“這第一式,劍下無日月,我在人間,則日月星辰皆向我。對天出劍,日月星辰膽敢攔路?”
緊接著,第二劍落下,劉清與漓瀟感同身受,只覺得劍光落下之時,留仙國境內,千山萬水縮於手掌之中,劍光皆由心意,千山萬水,受劍之人,無路可逃。
白猿繼續開口:“第二式,我與千山萬水間,又在千山外水外,凡出此劍,就看出劍之人境界如何了。若我落劍,不說天下之大讓人無處遁形,起碼一洲之內,除非逃進洞天福地等秘地,否則劍不走空。”
劉清與漓瀟對視一眼,這劍術,實在是太過不講理了。
白猿收起長劍,只閉眼睜眼。
“最後一劍,並無半點兒殺力,卻是極其難以修成,須得心境澄明方可。這最後一劍,練的,其實是劍心,可測吉凶辨善惡的劍心。想必你們也猜到了,這與我本名神通天然契合,我修行起來,毫不費力,於你們而言,可能就要下點兒功夫了。”
下一刻,劉清苦笑不止,乾脆端起尚且留有餘溫的酒水,一口灌下。
只見漓瀟拔出青白,一劍斬向天幕,皓月自行退去,大日再次當空。
袁公恢復人身,眼中詫異神色難掩。
還沒有完,漓瀟又落一劍,雖然比不得千山萬水,卻也是好似方圓百里皆在其掌中,方圓百里之內,漓瀟無處不在。欲要劍往何處,便劍往何處。
收劍之後,漓瀟一口血水溢位,劉清瞬身過去,塞去一粒藥丸到漓瀟嘴裡,然後遞去一壺青棠酒。
“水到渠成?”
漓瀟擦了嘴角鮮血,輕聲道:“先不著急,要再等等。”
袁公嘆氣道:“劍神真意一分為三,你二人各得其一。這漓瀟丫頭,還身負玄女之劍,怪不得如此天賦驚人。看來這沒萬年,便是一個大世啊!”
漓瀟返回小亭,盤腿而坐,方才兩劍,已經耗盡漓瀟體內靈氣,此刻漓瀟傷勢不算重卻也不輕,得好好調養才行。
劉清於袁公並立溪邊,見年輕人慾言又止,袁公便笑著說道:“想問什麼就問。”
劉清訕笑一聲,詢問道:“是不是古之神靈,劍術高者,極多?”
袁公點了點頭,說道:“劍術雖高者,當然是劍神了。可其實,玄女與水神,也差不多的。玄女的九天劍,水神的十諒水,可都是先天而生,只比劍神手中之劍晚生不了多久的存在。所為先天,就是字面意思,先於天而已。”
劉清沉聲道:“十諒水如今在我師孃手中,怎麼九天劍,我聞所未聞?”
袁公呵呵一笑,“你問我,我問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