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小事多如牛毛,大事也不必天上繁星少上多少。於某些人看來,小事便是那荒漠沙礫,一經風吹,過不去也得過得去,實在不想就湊活過去。大事真就如那天上星,一時之間,你抬頭便是,怎麼也難以躲過去。
漓瀟冷不丁中途下船,說是要去尋個東西,兩人在後邊兒碰頭便是。
至於這個後邊,想也不用想,就是那幾十萬里長的大江,其中一處岸邊。
也正是兩人初相見之處。
漓瀟走後,夜橋才敢跑過來詢問,說這位漓姑娘,可真是嚇死個人,劉公子你還是厲害。
劉清乾笑一聲,無奈以心聲傳音,苦笑道:“夜橋姑娘慎言,我與她相隔千里之內,只要她願意聽,就聽得到我與旁人言語。”
這位渡船管事掩嘴而笑,心說那就是已經聽到了。
世間女子,面兒上瞧著對某些事請漠不關心,可哪兒會有不關心的?
結果這位管事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漓姑娘能瞧上你,倒是個稀奇事兒,劉公子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劉清會心一笑,這才是好話嘛!
遞給劉清一壺酒,還是白簿,只不過在勝神洲買這酒水,已經不貴。
天下四大名酒,說的是凡酒,唯獨白簿不溫不烈,酒性如何,瞧得是喝酒之人。清白簿子,要看飲酒之人如何填寫。
喝著總是說白送的酒水,劉清笑問道:“這艘夜橋,其實是歸屬哪家山頭兒?”
眼前女子面色古怪,輕笑道:“何不開眼一看?”
劉清心生疑惑,還是開了神眼,結果一看之下,當即嚇了一跳。
好傢伙!果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怪不得就叫夜橋,原來此夜橋與彼夜橋,原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存在。
夜橋笑道:“劉公子大概不知道,人世間所有的物件兒,但凡是第一件出世,都會得到一份大道饋贈,小女子其實也歲數不小了。”
一隻合道三境的精怪,而且是聞所未聞的怪存在,人世間第一艘渡船。
原來藏拙最深的,還是這位夜橋姑娘。
劉清笑道:“所以並無番屬山頭兒?”
夜橋笑著點頭。
又是一通閒聊,這位夜橋姑娘,最後說了句:“別不拿我當人,在我自個兒心裡,我就說正兒八經的人。”
劉清點了點頭,笑道:“下天下渡時,已經當做姑娘是真人。”
夜橋掩嘴而笑,轉頭離去。
那三人見劉清緩步走來,都有些坐立不安,老者更是如此,急忙站起來,滿臉賠笑。
老頭子我是真見識了,什麼叫真人不露相……不對,人家壓根兒就沒藏著,是自個兒嘴欠。唉!什麼叫貨從口出。
劉清半點兒沒客氣,緩緩落座,沒喝那壺白簿,而是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裸花紫珠。
一對年輕男女可是嚇壞了,兩隻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扣著。
男子率先開口道:“招前輩煩了,我代馬爺爺給前輩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