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秋山上,一座亭內,有個青衫背劍的男子與一個一身藍衣的女子站在一起,眺望北地。
張木流嘆氣道:“沒去救女婿,閨女會不會生氣?”
離秋水淡然道:“他敢!”
其實半年前那場圍殺,這位山主已經手提長劍不惑,幾乎都要甩出鉅鹿井。而那位山主夫人,十諒水寒氣陣陣,鉅鹿井蓄勢待發。
張早早終於趕來,咧嘴笑道:“爹爹孃親,過年好啊!”
……
整整一個月,終於在年三十這天,那艘渡船到了勝神洲,並沒打算停靠渡口,反倒是打算直去南山。
還是紫珠與溪盉嘟囔不停,說過個年還要在船上過啊?
結果爬到船邊兒往下一看,我的個師孃咧!黃沙萬里,這要是下去,還不凍死渴死?算了算了,還是在船上過年算了吧。
渡船猛地一陣顫動,幾人對視一笑,心說這傢伙閉關一月,年三十兒破境,可真會掐時間。
在場幾人,劉清境界最低,才是個凝神修士。過來就是柴黃,還是在小濁天破境金丹,回鄉後就一直閉關療傷。直至前些日子說破心結,這才破境。
有了藥泉宗的仙丹,劉清傷勢也終於痊癒,且武道境界,好像更加穩固了幾分。不過要破境神橋,還是早了點兒。
結果就是,一個年過得索然無味,連一頓餃子都沒吃上,就是三個男子喝酒,四位女子趴在床頭閒聊。
後來那位管事也加入進來,四人喝酒,幾乎搬空了小和尚的酒庫。
夜半三更,也沒個爆竹可以燃放,漓瀟早早睡下,一路過來都是紫珠與溪盉擠被窩兒,如今也還是一樣的,就是那個小丫頭,半夜三更總是愛說夢話,一口一口喊著“看我仙劍訣。”
劉清獨自走去甲板,沒喝夠似的,又取出酒葫蘆,大灌了一口。
龍丘桃溪緩緩走來,站在三尺之外,笑問道:“研究什麼呢?”
劉清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兒,就是忽然覺得,有些近鄉情更切。”
天一亮,這就是自個兒離開家鄉的第六個年頭兒了。也不知道槐冬長高沒有,餘衫那傢伙在不在南山?
這次回來,小濁天七人聚頭,在劉清看來也不是什麼緊要事。最主要的是,要將那座山頭兒理清楚,先給楚續的打算,尋個倚靠之處。
未來山頭兒,一時半會不打算開宗立派,只做個自己這一大幫子人的落腳地而已。
新梨茶鎮得開個私塾,得像個凡俗小鎮似的。得有菜市街市,得有人氣兒,不能光有仙氣。
思緒萬千之中,猛地被龍丘桃溪打斷。
這個穿了一身流仙裙,不再腰懸雙刀的女子,一把搶過劉清酒葫蘆,懸空往嘴裡灌去,酒水四溢,片刻便打溼了衣衫。
龍丘桃溪轉頭看著劉清,笑問道:“我龍丘桃溪長得不漂亮?”
劉清搖了搖頭。
女子苦笑一聲,以手背蹭了蹭下巴酒水,看著天幕,沉聲質問道:“我想聽你說實話,到底喜歡我嗎?”
劉清喉結微動,卻還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