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邁步上前,原本是想著抬手叩門,可思量再三,還是放下手臂。
可門戶卻忽然開啟,由打裡頭出了個頭箍白巾的老者。
老者問道:“公子有何貴幹?陸府弔喪期間,恕不迎客。”
劉清搖了搖頭,抱拳一禮,輕聲道:“就是想與一位陸先生說句謝謝,煩勞老先生轉達便是,叨擾了。”
老者點了點頭,劉清便也轉身離去。
反正過幾日才會南下戰場,這些天優哉遊哉,把天下渡這邊兒城池逛了個遍。
又跑去買了一壺相逢酒,在路邊兒小攤吃了一碗臊子面。
年輕人猛地站起來,對著那位老者說道:“家國天下,您選哪個?”
老者手臂一顫,瞬間恢復,笑道:“家沒了,國更早就沒了,也就天下還在。”
轉頭看向劉清,老者沉聲道:“值得嗎?”
年輕人咧嘴一笑,“我怕到最後自己也只剩下個天下可以選,所以有什麼不值得?”
老者搖頭,服了這個年輕人了。
當日與宋巍對戰,漓瀟只說觀戰之人中有一個不對勁,剩下的卻是看不真切。剩下的,也不是所有人。
也就是個不知多久之前,就只剩下他一人,煮著一碗臊子面,天天看修士南下北歸的擺攤老者。一個出門殺妖,妻女卻被刺客殺於家中的壯實父親。還有一個一家皆死,偌大宅院只獨自一人的謝滸。
至於那個眼神空洞,雙目之中盡是漠然的男子,其實是個外鄉人,來自牛賀洲。
不知不覺就天色近黃昏,劉清拎著相逢酒,在那桃李之間的路上來回踱步。鐵牌相互碰撞,有如置身於金戈鐵馬之中。
短褲草鞋,腰懸一劍的漢子憑空出現,打趣道:“你先前去的戰場,與東線比起來,差了太多意思,等你以後境界高了,挨個兒走一趟。”
遞去相逢酒,沉聲道:“我不信你們不知道,為什麼不動手?”
漢子舉起酒壺灌了一口酒,問道:“這是幹嘛?”
劉清沒好氣道:“喝酒!”
漢子笑道:“那不就得了?最起碼也得我舉起酒壺,你才能判定我要喝酒吧?”
劉清也笑了笑,“懂了。”
邋遢漢子伸手拍了拍劉清,輕聲道:“行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讓一個回頭,就讓天下渡多了個自家人,殺人的事兒,交給別人去做就行了。”
劉清沉聲道:“那個小丫頭?”
有個白衣獨臂的老者瞬身而來,輕聲道:“我還活著,誰敢打她的主意,就是提前找坑。”
趙長生扭頭看著劉清,一臉笑意。
“其實謝沉有怨恨,是應該的。憑什麼他謝家就要拖著半數大妖,拼個幾十口子死絕。”
此事難分難解,沒法兒給出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