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目光陰沉,言語憤怒:“既然沒死,為何當年不乘勝追擊,而是任由妖族倒戈?死在神靈手中的,多是修士,可死在妖族手中的,都是凡人。”
言語十分激動:“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沒了爹孃子女,沒了一生摯愛?在我看來,人世間最大的罪人不是神靈,而是你們這些說打就打的山巔存在!”
離秋水聲音冷清,隨口道:“若是死了親近之人,便要變作你這副德行,世道還不如就如萬年前好了。”
張木流扯了扯嘴角,誰他孃的慣著你?
張木流瞬身到船伕身前,眯眼道:“你有什麼臉皮指責我們?你是在兩界山守過千年?是在四座邊城殺過異魔?還是在那所謂天庭復辟後,大舉入侵人間時,出過一份力?”
船伕皺起眉頭,沉聲道:“我當年要是有你百之一二的修為,定然不會自行關閉天地門戶。”
張木流嗤笑道:“意思是萬年前你是弱者,就理所應當的蜷縮角落?那些強者拼掉性命與神靈廝殺,只是結果不合你心意,你便要把他們歸於罪人?”
氣勢一變,青衫變作黑衣,一股子不知斬了多少人才凝聚成的煞氣,硬生生籠罩住整個小濁天。
隨手一劍,小濁天數根天柱轟然倒塌,船伕花費幾千年光陰,在小濁天上空修建的神庭也是轟然倒塌,還未落至人間,便被劍氣盡數攪碎。
張木流沉聲道:“沒下過戰場,就別去指責英魂,你這個後輩,當的是真不配。”
離秋水看向邱蘿時,已經滿是笑意,“別怕,他其實脾氣很好。”
邱蘿被方才那一股子鋪天蓋地的煞氣,嚇得金身都有些不穩。此刻聽到離秋水言語,心中苦笑不停。
這都算是脾氣好,天下就沒有壞脾氣的人了。
船伕又能如何,眼前二人已經是那種不拿境界當回事兒的,即便毀了天宮,自己也無可奈何。
張木流又變作一身青衫,輕聲開口道:“你可以為了你心中的未來努力,但你不可以把別人拼死為人世間換來的喘息時間,當做是理所當然。”
睡著轉頭看向邱蘿,笑道:“你心中那個人,算是我的徒子徒孫,他一定會來尋你。”
兩人瞬身離開,直去孤水國。
由始至終,也沒動船伕一個手指頭。
直至兩人遠去,那種壓迫感覺消失,邱蘿才顫聲道:“他們是誰?”
船伕沉聲道:“一個最後的守門人,一個最後的守山人。萬年前有一場大戰,一襲青衫領銜人間修士,與天庭對戰。藍衣女子坐鎮人間,打的地府鬼雄不敢抬頭。”
張木流與離秋水到了風泉鎮,老遠看了一眼宋遇秋一家子,然後攜手去等風泉山。二弟子守門近萬年,風泉山中的兩座墳墓早已尋不見,萬年無人敬香。
離秋水輕聲道:“這個傢伙究竟在謀劃什麼?”
張木流微微搖頭,沉聲道:“一個萬年前已經有人試過的辦法而已。”
封神斬仙,一旦封神成功,天上地下再無仙人修士,只有神道高懸天外,俯視人間。
曾經有人這麼想,也這麼幹了。可他沒想到一件事。
願為天下而死的人,很多。
願化作星辰俯視人間,看著萬家燈火萬年又萬年的人,極少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