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來,慢慢緩過勁來的張啟剛就在西五區買了塊宅基地,自己蓋了處四合院,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還跟寧春總廠裡的幾個鐵子借了幾千塊錢。
從此,張銳一家便紮根在這裡了,這或許就是命運,原本來渤海是創造財富,升官發財的,卻不想落了個差點無家可歸的地步!
之後,張啟剛開了個修車棚,在村外的街口弄了個攤子,摩托車,腳踏車,三輪車全都能修,手藝也好,慢慢的生活好轉了一些,但也只是勉強夠生活而已,日子過的很緊巴,張銳從那之後過年都不要著買新衣服了,而且到現在還有著看到地上的易拉罐就有去撿的慾望。
!!!
十幾分鍾後,計程車一路橫衝直撞的停在了西五區李家莊子村口。
村口的村碑已經被挖掘機鏟碎了,村頭的幾家平房已經都被剷平,一輛輛大型的啄木鳥(一種拆遷常用的機械裝置)肆無忌憚的拆著房子,村口的大道上站了一圈圈的人,都是李家莊子的老百姓,他們被上百名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死死的用警棍擋在外面,不遠處還停著幾輛閃著警燈的警車,裡面坐著的警察在懶洋洋的抽著煙聊天,有一個還無聊的將座椅後放,身子仰平,將腳搭在方向盤上睡起了午覺。
張銳走下計程車,朝人群中疾步走去,裡三圈外三圈被圍的死死的,“讓一下,讓一下!我有事過去。”
折騰了有一會,張銳才擠到了人群最前面,看到一列保安後面站著十幾個戴著安全帽的人,個個穿的西裝革履,只有一個拿著大喇叭喊話的人穿著件很過時的灰色西服上衣,腳上穿著沾滿塵土的北京老布鞋,張銳認識他,他叫李德發,是李家莊子的村長。
“鄉親們,你們一定要聽政府的,聽領導的,要相信他們是切實被大家著想的,我們李家莊子這麼多年來還這麼破,為什麼?就是因為沒有一個像江浙集團這樣的良心開發商幫助我們,只有我們把破房子砸掉,蓋上高樓大廈,才能成為城裡人,才能過上城裡人一樣的日子,才能真正的脫貧!”
李德發嗓子喊的都有些啞了,這幾日連著給群眾做思想工作,特別是今天是正式拆遷的日子,他必須盡全力壓住群眾的意見,讓拆遷順利完成。
只有這樣,開發商應允他,專案完成後送他的兩套一百六十平高層住宅才能到手。
“李村長,我們信你,但是我們眼下都搬到幾里外的板房去住,到底要住多久呢?那裡經常沒水沒電,蚊子一大片,一下雨路就沒法走,這都是實際問題啊!”
說話的是一個村裡的在區實驗小學任教的老師,在李家莊子也算文化人了,說的問題也比較中肯,他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中立群眾的意見。
為什麼今天沒有遲遲不籤拆遷協議的鬧事的釘子戶呢?
因為昨天傍晚,村裡突然闖進兩輛豐田紅杉越野車,下來十幾個蒙著黑麵紗的人,手持刀棍,衝到那七八個怎麼都不籤拆遷協議的家裡,二話不說,直接開砸,把人砸了,再砸家裡,砸完就走,手法非常老練,專業,砸完七八家前後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而這其中就包括張銳的老爸張啟剛。
他生硬耿直的性子到現在都沒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陷阱協議,誰籤誰吃啞巴虧,他自然不會委曲求全,卻不想,這次遇上了不講理的強盜,張啟剛直接被砸昏在地,家裡被砸了個稀巴爛。
張銳的老媽因為躺在地上護著已經昏死過去的張啟剛也被打成了輕微腦震盪,而張啟剛,光背上被開山刀劈的口子就縫了十九針,全身多處骨折,中度腦震盪,家裡的電視,冰箱,洗衣機以及這個夏天剛剛買的空調全部被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