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老遊的話,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有妤忽然尖叫了一聲,手指著肖天齊的臉說:“爹,你的眼睛怎麼了?”大家看去,只見肖天齊的眼中原本該是眼眸的地方,此時卻閃亮著一朵淡金色的花朵,花朵不停搖曳著,時而灑下淡金色的花粉般的火星。
肖天齊雙眼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輕飄飄的從棺材裡飛身出來,落在棺材前。周圍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後退了幾步,盯著眼前這熟悉的陌生人。
肖天齊抬起雙手,先是看了看那閃著淡金色光芒的黝黑左手,微微一笑,然後再看到血肉的右手時,卻分明楞了一下,然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用那隻黑手在自己的身前身後撫摸了一邊,嘴裡嘟囔著,似乎十分不滿,然後抬起頭望向肖上有妤,一開口,一個清脆柔和的聲音響起:“你這丫頭,怎麼不按我說的做呢?”
有妤略一遲疑,朗聲說道:“你是誰?為什麼佔據了我爹的軀體?”肖天齊看著她笑笑說:“我就是你爹,乖寶寶,過來,爹疼你。”肖上有妤滿臉歡笑,飛撲過去投入肖天齊的懷裡,親熱的叫了聲爹,閔重媛大急,剛想出言制止,卻被阿流一把拉住了,此時肖天齊親熱的撫著有妤的後背說:“乖寶寶,爹找了你好久了,終於讓爹把你找到了。”
有妤在他懷裡抬起頭來,欣喜的笑道:“爹,你去死吧。”然後就化身成一道淡金色的火焰,一下子把肖天齊整個包圍了起來。肖天齊點著頭笑道:“不錯,這是一縱,還能不能二縱?”隨著他的話,淡金色火焰忽然轉變成了一道流動淡金色光彩,如同絲綢般光滑,又有火焰的炙熱和奪目的光輝,獵火臉色突然大變,喃喃說了兩個字:“離火流光?”
肖天齊轉頭看了他一眼,讚許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黑手放在光彩之上,輕輕的一領,有妤化作的光彩順著他的手飄舞起來,肖天齊喊了一聲好,然後身形晃動,帶著光彩竟似翩翩起舞般飄逸飛旋,過了一會兒,肖天齊又說:“還能不能三縱?”
那道光彩忽然放出璀璨的光芒,接著有妤的身形再次出現,她的一支右手被肖天齊的黑手緊緊攥住,有妤一臉的詫異看著他,然後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肖天齊輕輕放開有妤的手,然後沉吟著說道:“這新火初成,你若煉化它到三縱怕是要幾萬年,而且離火原基太過低階,怎麼配的上我的女兒,這可有些為難了。”
說到這裡,肖天齊的黑手之上忽然亮起五色火焰,他端詳著火焰,旁若無人的說:“勾奇太過霸道,璨速有些陰鬱,毒葩不太好控制,古彤太老氣了,沒辦法了,只有曉蜱了。”說著他手指一彈,一道淡紫色火焰向有妤飛去,一瞬間就沒入了她的眉心。有妤全身僵硬在那裡,連臉上的神情都絲毫不變,但身上開始慢慢的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芒。
肖天齊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獵火說:“你原本偽裝得很好,但是不該脫口說出離火流光,認出我了嗎?”獵火面如死灰,身體都有些顫抖了,肖天齊又斜著眼看他說:“我有點好奇,就算當年我解散了門閥,讓你的祖輩流離失所,想必你們這些年也經歷了些磨難,但是你怎麼會淪落到拜了個低賤的祖血畜生做家主了?”
獵火此時的臉色已經比剛才肖天齊的死屍還難看了,他顫抖著,似乎在拼盡全力和一種強大的力量抗衡著,肖天齊淡淡的說:“你還不肯認主?”獵火的身形忽然粉碎了,肖天齊卻一揮手,獵火身形再現,肖天齊說:“不必如此,你既然願意化成這副低賤畜生的模樣,也不必換了。”
老遊顫抖著說:“離火宗納休,拜見夜燃不盡大人。”他口稱大人卻並不是家主,夜燃不盡一愣,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你膽子不小啊?”獵火語氣陡然間堅強起來:“納休自開智以來,從來就不知道我們離火宗還有家主,當年離火宗被您奪去了祖庭聖火,失去了庇護,後來被您的敵人尋來侵佔殺戮,我的族人榮辱湮滅時,也沒見過有人為我們出過頭,我沒有你這樣的家主。”
夜燃不盡嘿嘿笑著說:“離火宗算個屁,被人滅了又怎樣?你小小一個火奴竟然還敢對我心存怨念?好,很好。”說著他手掌上又出現了火光,除了那淡紫色的火焰已經給了肖上有妤之外,其餘四道火光都在他指間盤繞,夜燃不盡側著臉看著獵火,獵火此時卻已經一臉坦然,他身軀筆直的站在那裡,猶如一顆風雪中蒼勁的老松。
這時,阿流和閔重媛不動聲色的站到了獵火左右,獵火眉頭一蹙剛想說什麼,阿流和閔重媛各自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老遊臉上抽搐了幾下,嘆了口氣也不再勸了。然後見爆猶豫了一下也站到了阿流身前,而小七帶著鍛代眾人也走了過去。
夜燃不盡哈哈笑著說:“好,想不到你們這些低賤的奴婢,竟然還有些義氣,我平生不願虧欠任何人,剛才賞你們的火種是為了還你們助我女兒鍛造火體的情,如今前情已了,你們要與我作對,我自然不會留情。還有沒有?我一併成全了你們。”
他話說完,又有一個身影站了過來,擋在了眾人身前。夜燃不盡臉色一變,皺著眉頭說道:“你搗什麼亂?給我閃開。”肖上有妤一伸手,把手裡那淡紫色的火焰拋向夜燃不盡,然後傲氣的說道:“還你。我不稀罕。”
那淡紫色的曉蜱又回到了夜燃不盡的手掌上,夜燃不盡跳起來罵道:“兔崽子,你要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你爹為了得到這曉蜱火魂,歷盡多少艱辛,你竟然像扔垃圾一樣說不要就不要了?你要把我氣死了。”
肖上有妤冷冷看著他說:“請你從我爹的軀體裡出來。”夜燃不盡怒吼道:“我才是你爹!”然後用手指著腦袋說:“這畜生不過是個低賤的雜種,你是我天火族的精魄,只有我才配當你的爹!”
有妤嘴角掛著冷笑說:“你是我爹?我靈智未啟一個人流落到這裡的時候,你在哪?我被捕火者千年追捕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你在哪?我化身成祖血逃避追捕卻被人擒獲困入樂園時,你在哪?我在樂園裡被那些該死一萬遍的混蛋褻瀆玩弄時,你在哪?你有什麼資格稱是我爹?你自己有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