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與南北的佈置不同,並非是樹木花草遍地,而是一處千奇百狀怪異石林,坐落了各種大小形狀不相類似的異石,有的如獅面,有的如象首,有的似溪流倒地,有的形同涯角海螺。
當真是稱得上一副千穴百川異石林,這也看出來南天劍宮的底蘊還是深厚的,因為觸控石頭上的螺紋,可見這些怪石佈置已經有了一些年代,起碼存放了百年之久,算得上南天劍宮的典藏古董。
然而,在走過那片異石林的時候,林潛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因為部分高聳的石林,將那天上的月光微微遮掩,所以便在那石壁上投射下一片石林奇形怪狀的影子,林潛雖然是邁步往前走,卻並沒有一直低頭行徑,而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在時刻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尤其是像石林這般隱秘的地方,比不得前邊花圃那樣視線開闊,放眼望去四通八達,一切儘可收在眼底,在這裡四處都是嶙峋的怪石,隨處的空隙都可以被利用來偷襲,而且一旦出手就是牽一髮動全身,一擊致命的手段。
就在剛才,林潛的目光分明察覺到,落在石壁上的影子忽然顏色變深暗了幾許,正當他以為是角度的問題,誰想到余光中卻看見,那抹影子居然詭異的一動,朝一邊退開,饒是月影移動也不會有這麼快。
林潛頓時心中一緊,同時放慢放輕了腳步,因為他知道必然還有人和他一樣身處在這片石林中,指不定在某處他們就會來一個不期而遇。
夜風不知何時就突然凜冽了起來,吹拂在石林中的石縫裡,發出咔咔的怪聲,就好像是某人的獰笑,忽然,在一處石壁,林潛再次看到那黑影一閃而過,幾乎是貼著自己對面的象首石掠過,他心頭猛跳,下意識感到危機,身子一歪貼向一側。
緊接著,轟然一聲,一股沉重的內力轟擊在他對面的石壁上,還好這些奇石都是有了上百年的歲數,飽經風霜,經受歲月的洗禮不斷風化又不斷引來沙土泥塵,其石巖無比堅韌
,因此這一掌沒有將石壁崩碎,只是帶動了上面顆顆粒粒的石子滾落下來。
風吹石子動,沙沙聲響,縈繞在耳邊,竟一時間聽不見腳步聲。
林潛不知道為何自己暴露了行蹤,但從那一聲勢駭人的掌法看,對方就在自己的隔壁,兩人之間只是相隔一面石牆,倘若那甩出掌法的人要過來,如果不是擊破巖壁,必然要在這俯覽千瘡百孔的異石林繞路而行。
如此一來,就給自己留下了喘息的機會。
林潛眼神微動,並沒有立即行動,而是靜靜等待那暗藏在石林中人的下一步動作,從剛才的一掌來看,他並未能夠判斷出那人的功力,因此林潛心中謹慎,決定先以不變應萬變,選擇了後發制人。
大概沉默了有兩個呼吸的功夫,忽然風沙再起,林潛眉目緊緊一皺,他感受到地上的砂石在滾動,似乎是朝著一個方向被吸附而去,遍地的砂石顆粒滾動漱漱聲,十分有節奏韻律。
林潛的目光朝著黑暗中一探,所有的砂石都朝著那一個方向聚攏去,緊接著,在他的耳邊忽然有雷鳴般的聲音炸響,一道力大勢沉的掌印再次轟擊在林潛面前的石壁上,但他的內勁卻透過石壁呼嘯傳來,狠狠衝向林潛的位置。
林潛微側過頭,堪堪避開了這砂石滾動的一掌,但見到自己後邊的石像卻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了一小道裂縫,也許這一塊岩石正因為那秋季的風吹在風化,變得有些脆弱,不過像這樣隔山打牛的掌力能夠相隔一面石牆將其擊碎開,內力已經十分駭人。
就從這一掌,林潛可以看出,對方距離一品的境界幾乎只差臨門一腳,甚至說已經掌握了部分一品境界的玄妙,碰到這種敵手,倘若是保險起見,最好還是避開。
林潛在賭,他低垂著腦袋,身子貼在側石壁上,不讓那月光照到他一絲一縷的銀子,他將自己的氣機完全內斂,靜靜等待此人的第三掌,他之所以不反擊,其實是在印證一件事情。
風塵再起,雷鳴炸響,附著在那面石壁上的石子顆粒再度蠢蠢欲動,就好像原本的死寂之物,在忽然之間活了過來,那種砂石顆粒的震顫聲,極其詭異,林潛屏住呼吸,甚至將涅槃法也運起,護住自己的心脈。
第三掌,風雷隨掌動,掌勁透過石壁,絕沒有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頹勢,而是掌風越發凌厲,林潛彷彿感到有一股如山呼海嘯一般的風暴迎面席捲過來,將林潛的斗笠掀開。
林潛抬手抵住那差點要被吹飛的斗笠,手指根觸碰在帽簷,卻被那狂風與掌勁鼓動,傳來震震刺痛的灼燒感,十指連心痛,林潛咬住舌根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但掌風呼嘯過後,卻是平靜。
林潛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是賭對了。
那個藏身在石林中的人,並未真正發現他的蹤跡,他之所以連續三次朝著一個地方轟擊石壁,如果林潛猜測不錯的話,應該是趁著夜色在練掌。
三掌過後,算是迎來了平靜,得出此結論,林潛的心神也稍稍的舒緩,他知道自己不必與眼前之人起衝突,甚至都用不著會面,只要他注意行蹤,避開他,然後穿過石林到春閣院的中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