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桓啟安排地面面周到,不由感慨道:“主公這番安排可稱算無遺策了,便是桓熙要鬧,於情於理都已落下風。”
桓啟笑道:“還都是玉度提醒的我。”
常楷道:“小郎君年紀輕輕有這份眼光和謀略,著實厲害。”
他誇得誠摯,彷彿心悅誠服,田孝直也連連稱是。
桓啟臉上的笑又濃了幾分。
幾分書信連夜從軍營中發出,快馬加鞭賓士向各處。
桓啟在寨中又處理了軍中分功及傷亡撫卹之事。桓溫不知是不是那日費神說話,隨後兩日精力不濟,吃了藥昏睡不止。
這日清晨,幾十侍衛護送著一輛牛車來到寨外,下來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下了車便一臉傷心哀泣的模樣,口中直呼父親。看守軍士上前詢問,侍衛喝道:“瞎了你們的眼,這位便是世子,還不趕緊開啟寨門。”
軍士嚴守軍令,並未開門,轉身立刻去稟報。
桓熙滿臉擔憂站在門前等候,心底卻怨憤不已。
桓啟帶著人過來,一瞧果然桓熙,眉頭飛快一皺,按時間來算,桓熙能這個時候趕到,定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看來軍中支援世子的人也有不少。他也不意外,接手軍務的時候便已已有所料。
寨門開啟,桓啟迎了出去,先叫了一聲“大哥”。
桓熙大步上前,道:“聽說父親受了重傷,敬道,往常父親都誇你帶兵如何了得,怎會有此疏漏”說著也不等桓啟回答,已經朝著裡頭衝進去,道,“母親與我夙夜難安,父親在哪”
桓啟冷笑一下,不緩不疾跟在後面。
桓熙來到桓溫靜養所居院子,腳步踉蹌地奔進門內,見桓溫倚重的幕僚將士都在,臉上滿是擔憂之色,跪在榻前,語帶哭音喚道:“父親。”
桓啟剛進門時就聽見這一聲,心想平日還是小瞧了他,這份表現簡直滴水不漏。
桓溫剛才醒來,正叫人來說話,此刻抬起眼皮,朝榻前看去。
桓熙眼裡含淚道:“聽說父親受傷,兒子恨不得以身代之,母親在家已哭了幾日……”
桓溫瞪眼道:“老子還沒死,哭個什麼勁”
他說話虛弱,遠不及往日威風,桓熙對這個老子一向都是有些害怕的,但此刻親眼見到桓溫躺著面色灰敗,形容枯槁,他心一顫,咚咚直跳,想到來時母親囑咐的那些,他趕緊道:“父親,你出征在外不知,我又有了一個兒子。”
他回頭朝僕從看去,有個身強力壯的老媼抱著個襁褓站在侍衛之中,聽信立刻進屋,到了榻前掀開蓋布,露出裡頭一個白胖的嬰孩,腦袋很大,雙眼微微眯著。
“這是我那妾室所生,才落地沒兩日,就聽軍報傳來父親連連大捷。”
桓熙說著,對老媼使了個眼色,老媼將孩子放在榻前,那孩子大膽,揮舞小手。
桓溫見著孩子,面色也轉為溫和,瞧了孩子兩眼,想伸手去摸一下,但雙手無力只好作罷,“孩子不錯,好好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