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興男卻沒在意他的情緒,皺眉問道:“這幾日你可曾見桓啟派人出去送信”
桓熙道:“未曾見到,不過母親讓我聯絡軍中的那個人,我已問過,在我去的前夜,有幾匹快馬離營。”
司馬興男聞言大恨,“老奴,竟如此迫不及待要換世子!”
桓熙面色焦急,道:“母親,父親如此絕情,那野種又立下大功,等朝廷冊封下來萬事皆休了。”
“愚蠢,朝廷如何會盼著桓家好,若讓桓啟掌了桓家……”司馬興男本要說“比你可棘手的多”,她瞥了眼桓熙,未說出這句,而是道,“這一回朝廷定會幫著我們,真正要防範的是你叔父桓衝。你可知剛才你父親說了什麼,說你難堪大用,保不住桓家基業,若是沒有桓啟,他便將家業交給桓衝,你可明白”
桓熙臉色乍青還白,一股怒氣直衝頭頂,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司馬興男不由怒其不爭,“做什麼小兒形狀,你什麼歲數了,這樣一兩句話都經受不住,事已如此,你父親拿定主意就不會改,不過他如今身子不濟,該是想其他法子了。”
桓熙一向敬佩母親的剛強,又打起精神,眼珠一轉道:“母親這次帶了這麼多人,莫非就是為了對付桓啟,不如干脆趁機路上……”
司馬興男沒好氣道:“我帶的這些都是尋常府兵,桓啟的親兵以一當十,兩百就敢闖宮掖,在北秦以少勝多,這樣動手,還不知最後死的是誰。”
“我考慮不周,母親定是有成算了。”
“這一路你仍如之前一樣,別的事不用理會,等回荊州再做打算。我今夜就寫封書信送去建康,這一遭,還需要宮中出些力。”
桓熙心中稍定,但仍有些不踏實,“可恨這野種竟沒有什麼短處讓人拿捏。”
司馬興男掀起眼皮,道:“總算說到點子上,只要是人怎會沒有短處,我觀察他許久了。”
“母親可瞧出什麼”
司馬興男少見的露出猶疑的神色,長嘆一聲道:“衛家郎君。”
桓熙怔了一下道:“那不過算是他表弟而已。”
司馬興男道:“從他到荊州來,身邊只帶著衛家郎君,姬妾都到身邊了也未見他親近,外間都說他是個風流性子,可這麼長時間,別說家裡的美婢,就是外頭他也沒怎麼親近過。莫不能是突然轉了性子,桓家的男人,從你父親起,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好美色的。不近女色,倒是把衛家郎君帶在身邊,我瞧著,那架勢真是栓腰帶上都怕落了,這裡面難道沒些貓膩”
桓熙聽得有些頭皮發麻,“難道他轉好男色”原本想要搖頭否定,但轉念一想,衛家郎君那等樣貌,別說男子,他所見女子之中,也只有妾室沂嬰堪堪能比,桓啟為色所迷,喜歡上一個少年郎君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是與不是,等回了荊州動手時就能知道。”司馬興男語氣冰冷。
一路走的慢,六日過後回到荊州城內。城門大開,桓啟帶兵入城,此時城中早已知北伐收復舊都洛陽之事,守城將士對桓啟十分恭敬,更甚世子桓熙。司馬興男透過車窗看間,臉上閃過不悅,又很快舒展開。
載著桓溫的牛車在隨從侍衛護送下要回府,桓啟見了,忽然笑道:“父親這樣我放心不下,就先回刺史府住一段時日吧。”
桓熙立刻就要反對,司馬興男先一步開口道:“盡孝行本分,正該如此。”
桓啟命蔣蟄將衛姌送回府中,又分了一部分親兵給他,自己則去刺史府。
司馬興男見他在街頭分開安排,殷勤叮囑,在牛車外與衛姌說話的態度模樣,都與平日有所不同。她冷笑連連,心想桓溫真是老糊塗了,竟要將家業交給一個斷袖之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