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啟見狀站起身離開,隨從見狀正要進來,司馬興男忽然扭頭冷冷道,“滾出去。”
隨從躬身出去站在門外。
桓啟在門外回頭淡淡掃來一眼,身姿挺拔,一身威風凜凜。
司馬興男如被刺到一般,移開目光。
房門被隨從掩上,也不知這對夫妻在裡頭說了什麼,開始只偶爾飄出極輕的嗚咽,後來安靜許久,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裡頭忽然砰的一聲響動。隨從正側耳傾聽著,一個激靈,立刻推開門。
司馬興男面有慍色,揮袖從屋裡出來,婢女迎上扶著她走。
隨從進去一瞧,桓溫臉色亦有些沉,一隻茗碗摔碎在地上,他趕緊過去收拾了,然後叫人送熱水來,給桓溫擦洗睡覺。
司馬興男回到自己院裡,桓熙早就候著了,在門前來回走著。
“母親,你回來了,父親如何說”
司馬興男瞪他一眼,當著婢女僕從也不好訓他,道:“進去說。”
入屋中分主次坐好,婢女奉上熱茶,桓熙幾次要開口,都被司馬興男以目制止,等婢女退下,桓熙哪裡還忍得住,趕緊問:“母親,父親可答應了”
司馬興男剛呷了一口熱茶,將茗碗重重擱在矮几上,“答應他答應日後讓你做個郡太守。”
“什麼”桓熙大吃一驚,豁然站起身,他以為母親來勸說,父親總要有所考慮,哪知竟是答應讓他日後去做個郡太守。他自幼就已被封為世子,從來想的都是從父親手中承襲爵位與軍權,郡太守雖然也算不小的官,卻從未放在他眼中過。
“父親怎如此偏心,那野種先前就已是江州督護,掌一州之兵,何況還是江右那等富饒之地,我堂堂桓家長子,卻只能任個郡太守,實在氣人。父親莫非摔壞了腦子,犯糊塗了”
司馬興男等他發洩完,才板著臉道:“說完了給我坐下。”
桓熙重又坐下,臉上仍是憤憤不平,“母親,難道你就看著父親犯糊塗”
司馬興男道:“我若只是看著,還用這樣急著趕來。你父親哪裡是糊塗,分明是再精明不過,這一次北伐出兵,你可曾撈著好處收復舊都這樣天大的功勞,全給了那個野種,當初你父親急著把他認回來,我就知道會有這一日。”
桓熙一聽又惱,“母親既早知道當初為何不阻攔”
“你以為我沒攔過”司馬興男聲音微微拔高,眼裡有驚怒掠過。
桓熙呼呼吐了兩口氣,他不僅對桓溫害怕,對母親同樣有些發怵,收斂了脾氣道:“母親,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失了世子之位,日後成個廢物。”
司馬興男嘆氣,對這個兒子的表現很失望,都已經這個歲數,自己辦不成的事,居然還要求到她面上。但司馬興男與桓溫不同,他兒子多,這個不行可以選其他的,擔她這個母親,自己孩子再事平庸無能,她也不能放任不理。
“口無遮攔,說的什麼話,”司馬興男道,“你將這幾日見到的聽見的說給我聽。”
桓熙於是將進入軍寨中的事全說了出來,尤其桓溫與他說的那些話,“母親之前告誡我的,我全做了,只敘親情,未談及爵位軍權之事,後來父親主動說起,我還退讓一步,說可以將軍權給他,我只擔個虛名,哪知父親仍是不鬆口。實在可氣。”
他說著面色漸沉,“他一心為那野種著想,眼裡已是全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