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道:“未曾說過什麼,這是我自己想的。”
桓啟對屋外喊了一聲,把婢女叫進來,指著箱子吩咐,“把這些都收拾回去。”
等婢女將箱子又放回裡屋,桓啟道:“當初也是家裡事多,無人料理,這才交給黃氏,如今卻是不適合了。”
衛姌聽他說著,面色淡淡的。
桓啟一直注意著她反應,心裡也不知為何,總有些彆扭,轉瞬又將這股念頭壓下去,他放柔了聲音道:“日後家裡的事全聽你的,如何安置她們你拿注意就好,若有不聽話的,也隨你打發。”
衛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卻是桓啟看不懂的神色,他心中突然冒出隱隱的不安,握住衛姌的手,抿著唇,好半晌才說出一句:“不是我把她們叫回來的。”
衛姌笑了一下,道:“就算是也是應該,都是你房中人,哪有放在千里之外不理的。”
桓啟聽著這句覺得刺耳,方才那樣低聲解釋他從未對女人說過,說出口,他自覺將心意全剖明瞭,衛姌的反應卻輕飄飄的,好像砸入水中不起一絲浪花。桓啟臉色也沉了下去。
僕從在門外提醒該用飯了。
桓啟“嗯”的一聲讓人送進來,沉默吃完飯,他漱過口,今日有許多公務要料理,他起身要走,想了想,他又轉身,捏著衛姌的下巴微微抬起,在她唇上狠狠親去,目光灼熱,直到她臉上泛紅才放開離去。
衛姌等他走遠了,臉上強裝的鎮定消失地無影無蹤,她哪有表現的那般的平靜,心中猶如困獸似的,焦灼難耐。昨兒見著黃芷音和佩蘭,只覺得她們是一面鏡子,照出的是她的餘生。
衛姌心頭惶惶,又有一股難言的委屈和害怕。
桓啟一路想著衛姌的態度,以往女子之間爭風他也見過不少,衛姌並沒有半點那種意思,他看的出來。但如果說這是她氣量大能容人,桓啟心裡也沒覺得舒坦,反而憋著口氣,有些發堵。
一直來到州衙,桓溫早就等著了,處理了一些公文。桓溫便叫上他出發去軍營。這事事先提,一來一去要三四日功夫,桓啟知道這些全是為了北伐準備,只能將心頭雜亂念頭暫時拋開,專注在兵事上。
等四日後從軍營回來,經過刺史府,桓啟見門前有一支隊伍,侍衛如雲,護衛著幾輛牛車。
桓溫看見面帶微笑,對桓啟道:“你先別回去,隨我去見客。”
桓啟心裡念著衛姌,恨不得快馬加鞭回去,但見桓溫態度堅決,只好先去刺史府中。桓溫讓他先去收拾,等他換過衣裳,沒了一身風塵僕僕,便讓人叫他來花園中。
桓啟已有些不耐煩,剛走進小花園,看見前面亭子裡坐著位錦衣華服的美人,正是冬末入春的時節,天氣寒冷,亭中點著火盆,角落裡還點著香,還未走近就有一股脈脈香氣飄來。
他腳步已停住,臉色不太好看,轉身就要走。
“桓將軍別來無恙”亭中女子開口道,“莫非我面目可憎,叫你一看見就要走”
桓啟道:“翁主怎突然造訪”
亭中坐著的正是司馬引萱,她唇畔含笑看過來,星眸玉膚,風姿綽約,是萬里挑一的顏色,雖然冬衣厚重,卻也沒遮掩住修長勻稱的身材。
她坦蕩道:“大司馬親自與我父王商議,我又怎能不來,元日過後就被催著出門了。”
桓啟剛才一見著人就猜到幾分內情,心頭隱隱含怒,目光陰翳,緩步走進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