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耐得住性子,她相信,以自己的隱忍,總能找到機會,她絕不會就這樣孤寂,無聲地埋葬在王府的後院。
作者有話說:
第163章 一六二章 王氏
四月十二日, 琅琊王一行來到建康城外,先在驛亭停留,遣兵士前往城中報信, 不一會兒就有宮中來人前來, 另有散騎常侍,天子宿衛到城前迎接。車馬入城, 建康百姓好奇觀望,但見宿衛開道,並不敢如何湊近,但熱鬧議論卻是少不了。
衛姌在牛車上稍稍推開廂門, 朝外看去,只見城牆高聳,樓塢巍峨,自有一股威嚴壯闊的氣勢,入城門後就有一條寬闊大道,宿衛在前領路,兩側房屋林立, 飛甍鱗次, 街市劃分地規整,看著井然有序。
許翎在湊在衛姌身旁,嘖嘖有聲道:“聽說這裡又增闢了九道城門, 如今已有十二門,京邑城郭,果然氣象不同。”
衛姌聞言不住點頭。
司馬邳進了城, 換了身衣裳帶著王穆之入宮, 其餘人則安置在王府。許翎跟隨琅琊王行駕, 到了建康卻不能住進王府, 他在王府門前與衛姌道別,“我先去住叔父家,對了,玉度,你也並非王府掾吏,何不與我一道去住我叔父家。”
衛姌來的路上就想好了要置辦或是租賃個房子,只是初來乍到還不瞭解情況。與其去住許翎叔父家,還不如在王府內先混跡幾日,她婉拒許翎邀請。許翎勸不動她,拍著胸說房子的事他找人安排。
衛姌知道這些事需找久居建康的人辦才妥當,謝過許翎之後,她跟著戚公明等人先住進王府外院。
琅琊王到了京邑,朝中一時暗流激湧,當今陛下是琅琊王堂弟,論年紀比琅琊王還小著兩歲,但如今病的形銷骨立,面如枯槁,眼看著時日已經無多,朝臣們心中都有數,眼下最該討論的是儲君。論理,司馬邳乃是晉成帝長子,早在晉成帝駕崩時就該繼承大統。但當時被庾氏所撓這才失了帝位,如今庾氏擔憂司馬邳心懷舊怨,越發不願意讓司馬邳為帝,曾讓宮中的人在陛下面前諫言,說司馬邳性情乖張,不是為帝的好人選,應在宗室內另選賢良,比如還有個四歲的司馬博。
太原王氏與庾氏正相反,大肆宣揚司馬邳是成帝正統,年少有才,有明君之相。
王庾兩家針鋒相對,琅琊王府內氣氛也有些微妙。便是戚公明私下也要忍不住議論兩句,為司馬邳擔憂,衛姌聽見了勸他放寬心,戚公明笑她年紀小,不知局勢緊張。衛姌笑了笑,卻不能和他明說,司馬邳還有謝家支援,年末時就將繼位。
她這些日子張羅著置辦房子的事,這次不比豫章時有羅煥鄧甲幫忙。建康城內高門顯貴太多,她帶的錢並不多,許翎讓叔父家的管事幫忙,也看了幾處房子,衛姌算了算錢覺得不夠,正犯著愁。這日福寶卻來找她,給了她一箱銀錢,說是殿下賞賜。
衛姌一頭霧水,不知為何突然賞錢。
福寶道:“小郎君當日在行宮陪著殿下共度危難,平日做事也勤力,殿下早就想賞了,只是路上不便,如今回來才想起來。”
衛姌收下後,和惠娘一合計,置辦房子和買婢僕的錢已經夠了,還剩不少可以作為日常花銷。到了四月底,衛姌在建康東府城買下一個小院,換了新的傢俬擺設,又添了僕從婢女十餘人交給惠娘調教,到了五月,衛姌從王府搬了出來。這一個月裡她戰戰兢兢,怕露了痕跡,連睡覺都不覺得安穩,如今搬了出來才覺得自在,總算能睡上一個安穩覺。
離開王府前衛姌先後去與司馬邳王穆之拜別,司馬邳去了宮中沒見到,王穆之隔著屏風與她說了幾句,賞了兩卷書畫和錢帛綢緞,又說自家四兄是個豪爽愛交友的,叫衛姌多去走動。
衛姌在家歇息了兩日,請戚公明和許翎到家中聚了一聚。許翎這一個月裡也忙碌,拜了陳勁為師,陳勁正是出自潁川陳氏,有同鄉之誼。再者陳勁素有才名,定了四品,只是未曾出仕,在建康開了個學堂,廣收門徒。
許翎道:“玉度你不是還要繼續學玄,何不跟我一起去聽課,不用拜師,只去聽課也是可以,陳氏心胸氣度大著呢。”
衛姌聽了也有些心動,她已拜了趙霖為師,改換門庭確實不妥,若只是聽課倒是可以。就連戚公明聽了都想去看看。
三人正說笑,這時僕從進來,遞了張帖子進來,道:“是王府送來的。”
衛姌接過來一看,是太原王氏的王致之舉宴,邀她去。
許翎看見了,道:“我也收到一張,如此正好,我們可以同行。沒想到這王致之倒是厲害,你才搬來他就能送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