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姌明白這個服侍可不是一般意思,士族中這個歲數的郎君,基本都會被家裡安排妥帖的婢女教導人事。但她哪敢讓人隨意近身,轉頭朝衛釗床上看去,“二哥,我還小。”
衛釗笑了一聲道:“堂堂男兒,不可亂說小。”
衛姌腦子一轉已經明白其意,頓時語塞:“……”
衛釗似聊出趣味,道:“你不解男女之樂……”
衛姌匆忙打斷他的話,“二哥。”她臉頰發燙,雖然扮作郎君,也不想與兄長探討男女之事,何況以衛釗的風流勁,日後不會也會影響兄弟,想到這裡,衛姌頭皮發麻,立刻就想著要以什麼說法打消他的念頭。
衛釗奇怪道:“怎麼了”
衛姌支支吾吾,“我……真的小。”
衛釗沉默了。
衛姌說完也覺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許久才聽衛釗沉聲道:“睡吧。”
衛姌第二日稍覺不自然,衛釗卻一切如常,只是清早練武之前還看了她一眼,問道:“玉度可要練點武藝強身”
衛姌搖頭如撥浪鼓。
他摸摸她的頭,走出屋去。
此後兩天並無事發生,只衛姌出門時遇見三兩個借住茅屋的年輕士族,幾人見她想要主動搭話。衛姌看到其中一個青年手中牽繩拴著那日夜裡見到的惡犬,當即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到了第三日,童子道葛仙翁已煉丹出關,明日將會見訪客。山腳幾家僕役立刻圍上去,衛家遞上謝家薦書。童子收了各家書信拜帖上山去,快要入夜時才傳訊回來,衛家可第一個上山。
衛姌聞訊極是高興,在楊氏房中留了許久,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話。
第二日衛姌清早就起,用過飯後和衛釗上山,楊氏在惠娘和小蟬兩人的攙扶跟隨在後。一行人在童子帶領下,沿石階環山而上。山路兩旁奇花異草甚多,樹木茂密,淡淡的霧氣繚繞,讓人恍如置身仙境。道路崎嶇,途中楊氏歇了幾次,很快拐道來到一條陡峭小徑,抬眼已可看到道觀木牆。
路面狹窄且幾近垂直,惠娘和小蟬無法在兩側攙扶楊氏。
衛釗道:“我來背。”說著就要蹲下。
惠娘道:“如何敢勞煩郎君。”
衛釗神色淡淡的,“那些虛言客套的不用提了,你家小郎君這身量如何背的動人,又不是外人,是我嬸孃。”
衛姌心中一暖道:“謝謝二哥。”
衛釗道:“這陣子聽你謝來謝去耳朵都要出繭了。”
他蹲下身去,惠娘和小蟬扶著楊氏趴他背上,那知楊氏這時卻十分不配合,只是皺眉不肯。衛姌上去軟語相勸,楊氏這才不再亂動。一行人到達道觀,山間霧氣已經消散,道觀掩映在樹木之中,幽靜遺世,別有韻味。
葛洪坐在亭下等待眾人。他頭髮銀白,身材消瘦,臉上滿布皺紋,目光清朗,自有出塵高人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