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歆立刻扔開馬鞭,解開外氅,罩在衛姌身上,將她從頭至腳包裹起來,然後將人抱起,大步朝院內走去,進了屋,才將人放下。
這屋子早備上火盆,桓歆立刻叫僕婦進來燒火,一面歪著頭去看衛姌,越看越覺得美,這時哪裡還想得起令元。
衛姌剛才已經看到外面院子,此時再看屋裡奢華陳設,立刻就知這是士族邸宅,只不知是哪一姓哪一家。
房間漸暖,她也緩過一口氣,冷冷看向桓歆。剛才慌亂之中對上他那張假白的臉還以為是厲鬼,現在才看清,這男子二十三四的年紀,穿著一身黑底紅繡的衣袍,臉頰削瘦,雙目狹長,有幾份狂放之態。偏偏臉上塗著厚重的粉,多少有些不倫不類。衛姌知道,士族子弟追求丰儀俊美,不知何時開始流行臉上敷粉,把臉塗地雪白,如此追求唇紅齒白的效果。
若天生清俊倒也算了,有些人明明生地英武,卻也跟著效仿,那就十分可怕刺目。
衛姌前世在謝家也見過這般士族子弟,因此第一眼吃驚後就沒有再露出其他異樣的神情。
“你是衛家仇敵”衛姌道。
桓歆見她凍得可憐,伸手摸她的臉蛋,放柔了聲音道:“你又是何人衛釗的妾室婢女”
衛姌心跳漏了一拍,剛才從熟睡中被抓了來,頭髮披散,對方認她為女郎很是正常。她卻不能自亂陣腳,聽他口口聲聲直呼衛釗名字,卻不叫表字,肯定與二哥相識,關係似敵非友。
她躲開桓歆的大手,怒道:“瞎了你的眼,我是衛家郎君。”
桓歆愣住,他正一腔柔情憐意,聞言猶如晴天霹靂,“胡說,怎會是郎君。”說著視線下移,瞟在衛姌身上。
衛姌今年只十三歲,身體並非十分強健,前世也是到了十五胸前才微微起伏開始有動靜,如今正是一片平坦,真正個雌雄莫辨。
她也不躲讓桓歆視線,故作坦然,原就一身單衣,罩著外氅被她拉了一些下來,露出毫無起伏的前面,“你與我二哥有何齟齬,竟趁夜將我擄來,莫非是奈何我二哥不得,拿我一個小兒藉機洩憤”
桓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上下打量,突然身體一動,撲過來抓住衛姌肩膀,“我不信,怎會是郎君,讓我摸摸。”
衛姌大吃一驚,沒想到他如此癲狂,往下一縮,從外氅裡掙脫出來,眼見桓歆要來捉她。
她著急對著門外大喊,“你們還不攔著他,欺我安邑衛氏無人”
僕從們看地發愣,先是郎君調戲美人,美人眨眼變成小郎君,郎君此時乍然色變,撲上去,大有扒開小郎君衣服瞧仔細的架勢。
安邑衛氏雖然衰微,但素有名望,且如今衛釗被家主桓溫看重,這事外人不知道,桓家上下卻都很清楚。
郎君擄錯人已經是錯,眼下真要把衛小郎君剝個精光,這仇就結大了,郎君或許無事,隨他出來的僕從卻要受重罰。桓溫治家甚嚴,僕從飛快在心中權衡過利弊,然後衝了進來,兩人拉住桓歆,勸道:“郎君不可。”
“滾開。”桓歆雙目赤紅。
衛姌剛才拼死掙扎,外氅已經被扯開,她衣襟也被拉地大開。桓歆像條瘋狗似的抓住她不放,剛才差點將她壓在身下,此時被兩個僕從拉住,他的一隻手仍死死抓著衛姌腳踝。
衛姌大恨,被拖著翻倒在塌上,她狠狠兩腳對著他手腕踹去。
桓歆卻不覺得疼,他本就是個好色之徒,酒勁上湧,不但腦子裡糊成一團,全身都變得滾燙。尤其看衛姌憤怒的模樣,掙扎扭動間,偶爾露出腰肢上雪白的肌膚,他眼泛綠光,身體都興奮起來。
衛姌見他狀若瘋狂,心裡一陣害怕,但這種時刻絕不能退縮膽怯,若是今夜暴露身份,她實在難以想象後果會如何。
於掙扎間看到矮几上有一個單柄陶壺,衛姌翻身去夠,抓住後,咬牙對長塌一摜,砰地一聲巨響,陶壺碎裂。衛姌抓著彎曲單柄,碎裂的邊緣鋒利如刀。她對著桓歆的手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