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來,項南跟著老爸陳金土正式學習做生意。
所謂敲糖幫,就是用乂塢本地種植的青皮甘蔗為原料,榨出蔗汁,上鍋熬煮,隨著水分蒸發,糖分沉澱,最終冷卻變成整個的糖塊。
乂塢本地的小商販就挑著這塊糖四處販賣,用錢買也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比如雞毛、鴨毛、鵝毛、廢鐵、廢銅、廢紙、碎玻璃、舊衣服……什麼都可以。
然後商販把換來的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出售。比如雞毛、鴨毛、鵝毛可以做撣子;廢鐵、廢銅、廢紙、碎玻璃可以賣給廢品站……
總而言之,就是小本經營,變廢為寶。因為要把整塊糖敲碎了賣,所以才得名“敲糖幫”。
雖然敲糖這個買賣利潤微薄,但只要肯努力,總能混口飯吃。不然乂塢自古七山二水一分田,想靠種地填飽肚子都難。
坐坊就是顧名思義,就是當地的坐商。他們又細分為“糖坊”、“站頭”、“行家”、“老土地”四種職務。
離了陳家村之後,敲糖幫第一站來到金華郊外的千戶莊。
敲糖幫的規矩雖然質樸,但其實蘊含著深刻的商業至理,甚至可以說是直指人心。
這也是為何明明大家都知道,敲糖不被允許,但還是冒險去做的原因。
“所謂‘開四門’,就是我們每到一處地方,尤其是新地方,都要把四面八方的關係捋順了。”陳金土又道,“這樣我們才知道誰家缺什麼,誰家有什麼,誰家東西貴,誰家東西便宜……這樣我們用便宜東西換了人家貴的,這樣我們才能夠賺到錢。”
擔頭就是所有挑擔做生意的統稱,頭次跟著上路的項南都算是擔頭。
而以項南的聰明才智,要學這些規矩自然不難。因此他只學了三天,就能跟著陳金土、陳金水、陳金柱等人一起上路了。
在此期間,他還連夜去了趟東陽公社,幫大隊長和倆民兵解去了迷心術。
雖然項南繼承了丁元英、方展博、楚天闊、葉謹言、石小猛等人的經營、管理、投資經驗,論做生意稱得上一把好手。
臨上路前,大家都跪在地上,給祖師爺叩頭道。
“老路頭”下又有“攏擔”,是各村糖擔的首領,由村推舉並負責帶領本村糖擔,其能力略遜於“擔頭”。
……
總的來說,分為兩大類,一是坐坊,二是擔頭。
活到老,學到老,總有自己不知道的知識。
之後敲糖幫眾人分散開來,各自挑著擔子去做生意,晚上再回來千戶莊聚齊。
“祖師爺保佑,一路平安。”
開四門,也就是兵法常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瞭解客戶的需求,瞭解市場的動態,這一理論,在現代商戰中也很重要。
項南點了點頭。
敲糖幫雖然只是個由小商販組成的小幫派,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僅幫中有各種規矩,而且還有不同的職務和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