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近來得到了太多的善意,被捧在溫暖的雲端太過舒適。
她毫無方失明的悲慼,心境真如她外表那般輕鬆回道:“你若是不來,總有其他人要來,若實在不行,我一個築基期的瞎子,滾下去又何妨?”
晉楚漪聽著這番話,止不住地顰眉就要說教,送行儀式在此時開始,她不得不隨著身邊人禁聲。
洋洋灑灑幾句話,將形似交易的學分獎勵撇開,大而泛之地讚揚一番,他們所謂具備的,天下人少有的‘捨己為人高尚品德’。
此次出書院攢功德賺學分的弟子,除了自願前去的十名青英會成員外,還有近百餘名普通弟子。
其中沒有出路的外門弟子佔據三分之二。
山門處山風拂來,書院淺藍旗幟大振,著旗幟同色院服的弟子們,對站在山門前的功德弟子,行以尊敬的注目禮,目送他們轉身離去。
他們同這些功德弟子,或熟識或陌生,卻還是皆給予了真心的敬意。
因為,他們都清楚知曉,此今一別,他日再見,不知是在何時何地了。
仙界或地獄,明朝或永生,在他們踏出這一步後,便處在了未知迷霧中了。
周怡聽著周邊腳步聲響起,摸索著將手搭在晉楚漪腕上,“我們不走嗎?”
晉楚漪也發現了,她今日語氣同神情都格外柔軟。
安撫地拍了拍她手背,低聲回她道:“等等就好。”
說著,眺眼望去欣然一笑,又道:“好了,走吧。”
牽著她手往山門處緩緩走去。
先前一直未有尋到時機同她說話的魚和璧在此時湊了過來,面色難得的有些遲疑擔憂,好似不知該不該開口。
眼睛徹底看不見後,其他四感都格外敏銳的周怡,嗅到了他身上溫暖似午後陽光的味道。
“不用憋著了,說吧。”她能幻想到他臉上此刻是什麼神情,定然是浮誇的驚奇。
不出她預料之外,魚和璧驀然停下腳步,眉頭一高一低,嘴角歪斜,“你怎麼知曉是我?你眼睛是不是沒事?”
周怡笑笑不語,受他這話提醒,拍了拍晉楚漪停下腳步,摸出根似髮帶的白紗布條,雙手拿著,覆在眼部系在腦後。
她瞳孔顏色是詭異的猩紅,現時眼睛左右也看不見了,為了不引起外人對她的恐慌,還是遮擋住好一些。
晉楚漪見她動作便明瞭她想法,見她幾次系不上,抬手替她綁好。
魚和璧見此心覺方才自己說錯了話,面容扭捏地想要開口,晃眼見著山門前佇立的身影,又驚愕得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