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小姐自力更生起來還真是嚇人啊。以現在蘇三的身體狀況去民政局是很有問題的,沒辦法,我們只好先公證結婚,請公證人,律師,再臨時拉個儐相。
思來想去,我找到了安曉曉。
“哎呀,好事啊!”那頭一聽就叫起來,“太好了,真是苦盡甘來啊!”
估計是她的聲音太大,我聽到彷彿是HR猶疑的聲音:“安小姐?”
“你等著,我十分鐘後過來。”接著電話就結束通話了。看來,安曉曉的第十次面試又宣告失敗了。
“那二筆HR,居然問我是不是單身!”安曉曉一邊在醫院樓下倒車,嘴裡不忘咆哮。
“那然後呢?”我覺得挺有意思,“你這單身不挺好的嘛,不用帶孩子照顧家庭……”
“他居然說我23了沒物件,是社交能力有問題!”安曉曉氣憤道,“這人真是有病啊,哪個設計師不是死宅,這和社交能力有什麼關係啊!”
我聽了也很無語。這年頭就這樣,單身吧,嫌你交際能力弱,你有男朋友吧,怕你結婚要孩子,有家有孩子了吧,又嫌你拖家帶口影響工作,這歧視也是夠了!
說話間這麼幾分鐘,停車,拉手剎,平行倒車的動作被她一氣呵成。安曉曉很滿意,從車後座拿出一個深色打著絲帶的禮盒。
“歌帝梵的黑巧克力。”她笑道,孔雀藍的眼影如湖水倒映波光,“恭喜了!”
我曾無數次想象過自己的婚禮會是如何場景,也許是在冰天雪地的南極,或者是在外灘燃放一夜煙花。卻萬不能想到,如此若戰前的分別般,沉重而又心緒複雜。
再有兩天就是週六了,到時候就要第一次地以蘇三妻子的身份去面見所有的蘇家人。我如同剛剛下水的小船,未經風浪便要面對所有的暗潮洶湧。
“我做飯很難吃的,這輩子你也只好忍忍了。”我笑著對蘇三說道,眼前的公證人和律師已經恭敬地站在那裡,他們手上是各種資產土地轉讓的文書。
安曉曉不知到哪去了,而葉景明在幾分鐘前也早已離開。小教堂裡很安靜,有溫暖的光從穹頂上落下來,彩色玻璃窗上的神悲憫地望著,眼神莫測而神秘,如同看穿了我們既定的命運。
鴿子撲簌簌地落下來,低頭在庭前空地上啄食。蘇三坐在輪椅上,因為病痛而消瘦的臉上帶著笑。牧師一身白袍,低頭仔細翻閱著經文。
事發突然,我也不過是在就近的Dior買了白衣白裙,再加一條淡水珍珠的項鍊。倒不是說我們倆願敷衍了事,文書的法律程式很需要工夫,所有儀式不過是之後法律文書流轉的開始。
“我來了!”一聲歡快的叫聲,安曉曉捧著一把大馬士革玫瑰在門口出現了。比起眾人如大戰前的憂心忡忡,她是這裡面唯一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的人。安曉曉不由分說地把花往我懷裡一送,又將一大朵羅密歐玫瑰插在蘇三病號服的扣眼。那些豔麗的紅色如火焰般,照亮了我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