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元稷將茶盞交給身後的小廝,看一眼李赤珹,問道:“都安排好了嗎?”
李赤珹道:“請殿下放心,一切已安排妥當。”
“嗯。”元稷身子一鬆,靠在雕花木椅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扶手淡聲道,“繼續。”
李赤珹:“將罪臣溫知年與其家眷帶上來。”
不稍片刻,官兵將六人帶到水榭上來。
丞相溫知年一臉正色,身板筆直的站在中央,大公子溫霽和二公子溫宴在他一左一右。
他們身後護著的是丞相夫人莫淑蝶與四小姐溫棠、五小姐溫珺。
溫棠與溫珺自幼在深閨長大,未經風雨,今日瞥見曾與她們朝夕相處的六百多人剎那間人頭落地,鮮血順著水榭流淌在池塘中,將那一汪碧水染紅,二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淌。
莫淑蝶雙臂攬著驚恐的她們,施以安慰,但在莫淑蝶的臉上卻瞧不見絲毫畏懼的神色。
“大膽罪臣,見著太子殿下為何不跪?”李赤珹揚聲呵斥道。
溫知年眉間的川字擰的很深,他未語,也不動,而是定定的看著元稷,一雙蒼老的眼眸中藏著太多東西。
元稷從雕花木椅上起身,緩緩走到溫知年身前站定,長劍出鞘,利刃上泛著森然的寒光,他垂眸淡聲道:“岳丈大人,得罪了。”
皇上密旨,溫知年與其親眷,要元稷親自動手,才能以表忠心,罪不及他的太子妃溫阮。
雨水順著溫知年的眉梢和鼻尖滴落,恨意堆砌胸腔,他不敢相信眼前一切是真的。
前一刻,這裡還是相府夜宴,他被眾人簇擁在觀星臺上賞月,耳畔是讚賞他的美言。
後一刻,他便被官兵從觀星臺上眾目睽睽下押走,丞相府內頃刻間便是血雨腥風。
他引以為傲的女婿沒給他任何疑問和解釋的機會。
溫知年看著眼前的人,恨不能撲上去,從元稷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
溫阮下了馬車,瞧見相府內外全是官兵,府內依舊燈火通明,只是不再熱鬧,方才還在相府宴飲的貴客,此刻被驅逐在相府外冒雨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