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熙熙攘攘,一如許多年前。
宋昭寧從雅間出來,裴六已經不見了影子。
晉寧去和李樂師敘舊了,想必今天是不會繼續找她麻煩了。宋昭寧留在這裡並沒有什麼意思,不如早點跑路,免得等會撞到了晉寧又被算賬。
這樣想著,她託人給裴六傳了個話,便離開了。
若是王氏得知她得罪了晉寧公主,回去必定沒有好果子吃。她身邊帶的丫鬟婆子裡只有紅蓼是自己人,想要瞞過去也是不可能的,宋昭寧只能認命地朝著王氏的院子去了。
果不其然,她到的時候,王氏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不過王氏也才剛知道,正在氣頭上,看到宋昭寧便怒罵一聲,“跪下!你個混賬東西,怕不是惡鬼上了身,這些日子先是踹翻了祖父的棺材板,現在好了,連公主也敢羞辱!”
宋昭寧實在難以理解王氏天生的自己偷換概念。
她想起從前面對先太后的態度,老老實實跪下來,垂著眉眼,由著王氏一陣摻雜著難聽話的辱罵。宋昭寧眼觀鼻鼻觀心,只是不說話,由著王氏罵。
什麼沒娘養的什麼賤人什麼小蹄子都罵了幾遍。
王氏總算是把氣撒得七七八八了,這才尖聲道:“你得罪了公主,別說是我了,就是你伯父也保不住你。你這個蠢貨,我要是你就一頭撞死在你爹孃的墳頭上謝罪,別平白拖累了人。”
宋昭寧最看不慣人辱罵父母輩,皺了皺眉,不急不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掀了眼皮子正視著王氏,“伯母,您找錯了一件事,我可沒說要你們保我。”
別說這話,就是這態度都讓王氏窩火。
“你得罪了晉寧公主,還不拖累我們?”王氏一把推開宋昭寧,起身便朝外走,“去,找老爺請家法教訓這敗壞門風的小賤人!”
宋昭寧終於還是覺得煩了,她轉過身,“若是公主當真計較,我今日也回不來。”
王氏的腳步一頓。
“再說了,伯母要是想讓我以死謝罪,也是要得罪裴家的。”宋昭寧朝著王氏身邊走了走,沒忍住皺了皺眉,才淡淡道:“晉寧公主和景德侯府,都得罪不起。”
王氏傻眼了,她一聽得罪的人是公主,整個人都覺得天要塌下來了。
那可是今上的親姐姐!
朝中的進士郎都由她玩弄,更別說一個五品官的小侄女了。
她當時想到的唯一一個不得罪公主,又能把自家人撇乾淨的方法,就是讓宋昭寧以死謝罪。
可是裴度和裴六的態度不是擺明了護著宋昭寧,之前宋昭寧毀容裴家都沒退婚,現在要是他們逼死了宋昭寧,裴家豈不會把這事怪在他們頭上?
王氏進退兩難,急得額頭冒出一層細細的冷汗來。
宋昭寧卻低聲道:“伯母,這事我先去與伯父商議。”
王氏連忙道:“我也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