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二十鞭的時候,冷辭雪的唇色已經開始泛白,她依舊咬緊牙關,緊攥的雙手微微發顫。
初升的太陽自東邊斜斜而來,地面上赫然投映出一個跪得筆直的倩影和其身後一個正揮動鞭子的高大身影。
畫面無聲卻又有聲!
清秀慘白的臉頰在金黃色陽光的映照下終於找回了一絲色彩,就連自額間滾落臉頰的汗珠都帶著閃爍的光芒。
神聖而耀眼!
劉嬤嬤看著她後背一片模糊的血痕終於還是叫停了侍衛,勸道:“王妃,您還是去張府吧。”
眼下還有八、九鞭還沒打呢。
冷辭雪渾身微微發顫,汗水與沾著鹽水的傷痕交融著讓她後背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使得她咬破了嘴唇才勉強忍住痛楚。
“繼續。”
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牙縫裡磨出來的,隱忍又堅定。
劉嬤嬤無奈,只好朝侍衛揮揮手。
侍衛緊了緊手中的鞭子,眼中同樣帶著不忍,可職責所在,他不得不重新揚起了手臂。
“噼啪“的鞭打聲再度響起。
當第三十鞭落到冷辭雪身上的時候,張太妃的身影剛巧出現在對面的廊庭上,正緩緩走過來。
“太妃,三十鞭打完了。”她還未走近,劉嬤嬤便迎了上去小聲稟報。
張太妃聞言腳步一頓,不敢置信得看著劉嬤嬤。
“沒求饒?”
“一聲都沒吭過。”劉嬤嬤如實稟道。
張太妃一臉驚愕,她還在後宮的時候曾經親眼看見一個貴人受了這種鞭刑,第一鞭下去就哭爹喊娘了,第五鞭的時候就直接暈過去了。
而她,竟然捱了完完整整的三十鞭,而且還一聲都沒喊?
“執法的人留情了?”張太妃擰眉問道。
劉嬤嬤忙搖頭,低聲道:“是最老手的侍衛執鞭的,而且還是您身邊的老人,哪敢。”
張太妃愣了半晌,往祠堂門前那邊一看,就看到了一抹跪在地上纖弱卻堅如松柏的身影。
她信步上前,離近了才看清冷辭雪那張慘白無色的臉和那血痕斑駁的後背。
“你……”張太妃神色複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原本堵在心口的怒氣焉了一半。
“本宮只是讓你上門致歉,又不是把你推出去給人家處決,你何必如此?”張太妃悶悶道。
冷辭雪掀了掀困重的眼簾,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因為此刻她的每一個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每呼吸一下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感,她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動不了。
然而,這一切落在張太妃眼裡卻成了目無尊長,故意擺臉色之舉了。
她當場氣得柳眉倒豎,怒道:“好,好,既然你如此堅決,那就哪兒都別去了,就給本宮跪在這裡好好地反省反省,哼。”
張太妃一拂衣袖怒氣衝衝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