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去給張闊治療的那位伍太醫把包紮的收尾工作留給了陳太醫來做,他則上前一步向李瑾易稟道:
“殿下,張將軍這傷口是暫時止住血,穩住了情況,但,因為將軍這……挖眼的時候過於倉促,提前沒有做任何防禦措施,也沒用避開連著體內的血管和脈絡,現已然影響到了眼睛周圍的器官,稍有不慎恐怕會連左眼也會波及……”
伍太醫看著李瑾易臉色越來越沉,不由凝了一口氣才又繼續道:
“這燕尾山更深霧重,而且藥資缺乏,對張將軍的傷勢恐怕多有不利,下官建議還是回盛京對傷勢的治療會更好些。”
看了看右眼纏著繃帶,一臉陰沉的張闊,李瑾易心頭凝重。
對於在戰場上殺伐的軍人來說,沒有了眼睛就相當於折了翼的鷹隼。
尤其是舅舅這種戎馬半生的人,若是眼睛丟在了戰場倒也認了,可偏偏是栽在一個女人手上,這於他而言,無疑是一個奇恥大辱。
“易哥哥,是她,她說有法子幫我解毒騙得爹爹挖了一個眼睛的……她是故意的,易哥哥你一定要為我和爹爹做主啊。”
張雨萱又撲到李瑾易身邊指著冷辭雪哭喊著控訴。
“雨萱姑娘,你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什麼叫做騙,挖眼睛那可是張將軍自願的,而且,現在我難道不是給你解毒了嗎?”冷辭雪一臉無辜狀,又道:
“再者說了,享用了你爹爹眼睛的人……可是你啊。”
“你……嘔……”張雨萱一聽這話就忍不住一陣反胃。
“況且我也只是提出方法而已,是你爹爹求著我去解毒的不是嗎?”
“夠了。”李瑾易啪地一掌拍在椅把上,沒由來的一聲響把帳內的眾人嚇得一顫。
李瑾易眉目肅然看著冷辭雪,嚴厲斥道:
“你簡直膽大妄為,什麼不懂也敢提這種不靠譜的建議,張將軍可是凌國高階將領,即便毒是被你僥倖解了,可若因此令他性命堪憂,你擔待得起嗎?”
“不靠譜?起碼我也把人救回來了吧?若非如此,她還能有命在這裡嚷嚷?”冷辭雪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罪魁禍首是下毒之人,你不去查兇手,反倒在這裡怪罪起我這個救人的來了?呵……殿下的處事風格還真是獨具一格啊。”
“放肆。”李瑾易拍案而起,一掌擊在小几上把茶盞都給震得咔嚓響,一旁的見他震怒,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是本王平時對你太縱容了是嗎?竟敢對本王也出言不遜。”
縱容?哼,說的倒是比唱的好聽,他何時對自己縱容過了?冷辭雪覺得可笑,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李瑾易神色冷然,忽然下令道:“丁赤,立刻把她給本王帶回王府禁足,等待本王回來發落。”
“是,殿下。”丁赤應聲,轉身走向了冷辭雪。
“……王妃,請吧。”丁赤小心地看她一眼。
雖然李瑾易一直冷漠,但像今天這樣的震怒,冷辭雪還是第一次見。
原來,他也會為自己的親人受傷而感到心痛和憤怒,呵……不知道他對別人痛下殺手的時候可曾想過別人家人的感受?
冷辭雪冷冷一笑,只平靜道:“我要帶喜兒走。”
聞言,丁赤回頭看向了身後的李瑾易。
見他沉默不語,丁赤會意,立馬轉身去把喜兒扶了起來。
然後三人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