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跪下,周世顯又抓了他的手,扯著他跑開了,嘴裡嚷嚷道:“謝恩已畢!”
實在也容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了,追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一里之外。
“張煌言,你的這些兵打過仗嗎?”周世顯單刀直入,“對方全是作亂的騎兵,不下六百人。”
“多數沒打過,不過士氣一定可用!”張煌言自信的說,“我練兵一年,不是白練的。”
“你的兵有多少人?”
“長矛手三百,藤牌兵兩百,弓箭手兩百。”
“你這是……以戚繼光之法為法?”
“慚愧,雖不能得其神,至少還能得其形。”
“能得其形就好!”周世顯毫不猶豫地說,“我也見到長矛如林,正好用得上!就不知他們敢不敢硬撼騎兵?”
張煌言沒有答話,走上兩步,大喊道:“長矛手!”
數百名長矛手立刻整齊的回應:“長矛在!”
回應的喊聲齊如雷鳴,立刻便令到周世顯和車隊的護駕官兵刮目相看。
“我們北上勤王,走到這裡,現在萬歲的車駕就在我們身後!”張煌言繼續大聲說道,“而作亂的騎兵,就在路障之外!這一位周大人,想知道你們敢不敢對戰騎兵。我問問,你們敢是不敢?”
“敢!敢!敢!”長矛頓地,喊聲如雷。
“架矛!”張煌言的副手陳明熙開始號令,“弓箭手上右側小山包!藤牌兵分隊保護!”
周世顯心說,這個張煌言和陳明熙確實有點道道,簡易路障的柵木有上百根,行軍時應該是由兵士每人一根揹著。而這裡的地形,左側是洪澤湖,右側是一個小山包,山包之側則是泥沼,等於是迫使敵軍非得正面攻擊不可,小範圍的繞路包抄變得不可能。
再看架矛的長矛手,前後三層,第一層擺弓步,矮身將長矛架在路障之上,第二層將長矛架在第一層的肩上,第三層又將長矛架在第二層的肩上,矛尖指向不同的角度,層層疊疊,讓人望而生畏。而藤牌兵則間雜其中,一旦敵人放箭,則能夠予以庇護。
小山包上的面積不大,路障也延續至此,有數十名藤牌兵衛護著上百名弓箭手在這裡列了一個陣勢,準備以居高臨下的態勢,射住陣腳。
即使是以官兵的標準,也算得上是法度井然了,看來張煌言練兵一年,果然沒有白費工夫,而歷史記載他於鄉試之後,曾加測武藝,挽弓連射三箭,皆中靶心,原來還以為是史書溢美之詞,現在看來並非虛言。
周世顯看見關奇聲也持了一張大弓上了小山包,定下心來,轉頭環顧自己的這一班手下。
“韋東來,先看你們的。”駙馬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