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顯看出了他們的疑問,但是時間緊迫,也不能一概詳細說明。
“倪公,你們浙江有個年輕舉人,仿了戚少保練兵的法子,以紀效新書為藍本,練了一隻備倭兵,二月裡下了天下勤王詔,他就帶了這隻義兵北上,此刻就在寶應!”
李邦華和倪元璐恍然大悟,但同時又感奇怪,駙馬是如何得知的呢?反而是一眾將官不以為意,習慣性地覺得駙馬爺知道這點子事兒是理所當然。
周世顯心想,這當然也是拜歷史記載所賜,當時崇禎的死訊傳來,這隻準備勤王的義兵,在寶應全軍大哭,留下了“寶應哭孝”的有名典故。
“全軍開拔趕路!”他厲聲喝道,“就跟上次在子牙河邊一樣!”
這樣一說,人人都聽懂了,不是趕路,而是在生死線上掙命!車馬一動,飛奔前行。
洪澤湖邊是一派江南風景,好在最近這些天沒有下過雨,官道依然乾爽通暢。官兵們絕大多數都是北方人,初到江南,卻無心欣賞美景,人人提了一口氣,準備狂奔百里。
所幸身後還並無騎兵追來,直到過了章家堰,已經跑了六十里,剛停下喘一口氣,歇了還不到盞茶時間,後隊瑞常派出的傳令兵已飛奔趕到。
“身後十二里,大隊騎兵!”他一路高喊道,“不下六百!”
歇不成了,周世顯霍地站起身來。
“韋東來!”
“標下在!”
“你帶三十騎去跟瑞常會合埋伏,等追兵到了,在馬上放一排槍,給我拉出三五里的腳程來。”
“諾!”
“記住,我一共只要你放一槍就好,不準糾纏,立刻趕上大隊,不準少一個人!”
“諾!”
韋東來領命而去,車隊立刻又上路狂奔,在跑了大約二十里,身後馬蹄聲響起,韋東來和瑞常趕上了大隊。
“駙馬,五里之外!”瑞常向後一指,大喊道。
周世顯回頭望去,果然看見遠方的官道上煙塵大起,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離寶應縣還有三十里,只能悶頭向前驅馳。
“三里了!”瑞常喊到。
不用他喊,人人都能聽得到身後傳來的滾雷般的蹄聲,心知不用片刻便能追及車隊。
就在這時,官道的前方竟然出現了一道柵木路障,攔住了去路!路障雖是簡易搭起,但卻法度井然,障木的尖頭斜斜向外,路障後面長矛林立,矛尖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起一片金光。
周世顯幾乎從馬上站了起來,右手揮舞,縱聲大呼。
“張煌言!天子車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