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下大得很,你是怎麼猜到高傑身上的?”
周世顯說話時雖然板著臉,但心中也有點好奇,想聽聽這個老粗是怎樣一個猜法。
看見駙馬爺較了真,瑞常慌了神,到底把韋東來和許勇供出來了。
“是韋東來和許勇他們兩個商量著說話,我在一旁聽見的,”瑞常嚅囁道,“他們說高傑是闖賊餘孽,在泗縣亂搶東西,還殺人,這回駙馬爺多半是要去收拾他。”
韋東來和許勇低著頭準備挨訓,周世顯卻一時啞然。
高傑不善鑽營,在朝中幾乎沒有奧援,因曾經做過闖賊的身份每受歧視,現在連韋東來和許勇也未能免俗,這樣下去,遲早會逼死了他。
不過高傑的軍紀不好,也是事實,這一點不改,則始終沒有出路。
周世顯只是搖搖頭,說了句“不要瞎猜”,便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問覆舟山大營的備戰情況。
“我挑到了一千人,都是從京營的神機營中挑出來的熟手,火槍兩營,再加上半個炮營。”
“炮營只有半個嗎?”
周世顯比較關心這個,上次在覆舟山看炮,那些最新款式的佛郎機炮還是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南京京營裡面,火槍手不少,能操炮的炮手卻不算多,我挑人的時候已經抬了手,還是隻挑到一百八十來個。”
“那能帶多少炮?”
“那要看咱們帶什麼樣的炮,”韋東來注意看駙馬的表情,“是要帶二號大炮,還是要帶四號野炮。”
“咱們要奔襲,只帶四號炮。”
“八人一個炮組,加上炮車的馭手,一共可帶十六門炮。”
“輔兵呢?”
“六百人都由關奇聲統帶,其中有三百弓箭手。”
“兩座大營計程車氣如何?”
聽駙馬這樣問,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由許勇來答話。
“回駙馬爺的話,大家都說,不打仗怎麼立功。”
周世顯不說話了,身子坐得筆直,雙手撫膝,默默地望著前方。
三位將官也都不敢出聲,肅立一旁,靜靜等待。
“從明天起,再給你們三天時間。”駙馬終於開口了,“第四天以演練之名,全體出隊,由城西桃葉渡過江,當天駐紮浦口大營,第二天一早,再由浦口大營全軍開拔。”
三個人興奮地彼此相視,從浦口出發,那是去打哪個?
“誰的兵在淮安道上設伏攔截御駕?誰的兵洗劫一品總督行轅,慘殺淮撫路振飛?誰的兵把我們視若無物,狂追御駕兩百里?”
三人恍然大悟,駙馬這是要去淮安報仇了。
“我們不打高傑,我們去打劉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