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一早的小朝,是該魏國公徐文爵帶班,周世顯只是隨班參見。
他心中已有了定見,在朝會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所以氣定神閒,聽著別的大臣和崇禎一件一件的說事情。
因為皇帝一直沒有把內閣的名單交代下來,所以最近的朝政都是在沒有閣臣的情形下運轉,大家心裡雖然都有些嘀咕,但卻無人敢於開口一問,不然未免會讓人覺得自己有非份之想。
雖然沒有內閣,但以六部而論,漸漸的也分出了主次,每次朝會,都以兵部尚書史可法、戶部尚書倪元璐和吏部尚書高弘圖三個人為重,隱隱有一點兒小內閣的樣子。
周世顯心想,這也難怪,畢竟一個掌兵,一個掌官,一個掌錢,是現下局面裡的重中之重,至於禮刑工,則不免要往後稍稍。
今天要意的事情之中,有一件是既跟兵有關又跟錢有關的。
“臣等計議,擬將江北駐軍之軍餉,仍按京營標準發給,每兵年餉十八兩。”呂大器手裡捧著奏疏,邊看邊說,“黃得功部給兵額五萬,高傑部給兵額五萬,劉澤清部給兵額四萬,劉良佐部給兵額四萬,共計兵額十八萬,年餉三百二十四萬兩。”
周世顯聽得頭疼,兵部的大佬們想籠絡住江北這四支部隊,靠他們來抵抗李自成南下,心情可以理解,不過具體的做法實在是不敢恭維。
年餉的標準,按照京營的標準來發放,也就罷了,兵額則給的太寬,虛浮冒濫全不管,別人報多少就是多少,這怎麼可以?
還是那句話,朝廷對待此時的軍人,需得寬嚴相濟,恩威並舉,絕不能一味討好,予取予求,否則只會適得其反,讓人蹬鼻子上臉,心裡還要罵你一聲傻子。
崇禎皺著眉頭,大約是有同樣的感覺,抑或只是單純的心疼錢,一時沒有答話,眼光有意無意的向周世顯這邊看過來。
周世顯的中軍都督府,只領南直的京營和衛所,管不到江北的駐軍。這些事,本來是兵部的許可權,他也不便直斥其非,便用眼睛睃著倪元璐,慫恿他出頭。
倪元璐見周世顯看著自己微微搖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戶部沒錢!”倪元璐大聲說道,“這樣大的數額,難敷支應!”
崇禎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戶部也有難處,這個數目兵部再議一議,看哪裡還能再減一點。”
諸臣唯唯諾諾,領旨稱是,這事就算暫且敷衍過去,待到散了朝,周世顯跟大家一起從行宮的左側通道向外走,卻被上次到都督府送紅葉的太監溫四安給叫住了。
“有懿旨,”他扯著公鴨嗓子說道,“賞周世顯酒飯吃。”
周世顯謝恩起身,避在一旁的大臣們知道這是皇家的家務事,或許是公主和駙馬有體己話要說也說不定,面上含笑,心中都覺有趣。
周世顯隨著溫四安,穿過行宮的兩重廳閣,到了內府門口,王承恩早已等在這裡,溫四安行了一禮,躬身退開。
“駙馬,請跟我來。”
王承恩帶著周世顯穿堂過戶,在一間大書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陛下,周世顯覲見。”
“免禮,進來。”
周世顯進房,見崇禎正坐在桌後等他,王承恩則退出了房間,在門口守著。
“皇后說,是紅葉替你帶的話。”崇禎笑道,似乎是覺得很有趣,“朕這個外甥女,還是挺能幹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