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造反的緣由,兒臣倒是聽到過一個說法,”張鼐小聲說道,“跟總哨劉爺有些關連。”
“你也是封了侯的人,該以爵位相稱。”
“是。”張鼐答道,“是汝侯劉爺。”
大順九位侯爵,劉宗敏是汝侯,張鼐是義侯,不過張鼐從小管劉宗敏叫劉爺叫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
李自成搖頭笑了笑,示意張鼐說下去。
“我聽說劉爺進京之後,第一個住的地方不滿意,後來換住在田貴妃的父親田弘遇府裡。田府裡頭有一個歌姬,叫陳沅,前些日子,叫劉爺給……看上了……”
“看上就看上吧,一個歌姬而已。”李自成見張鼐吞吞吐吐的,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值得張鼐專門拿出來說?
“這個陳沅,好像是什麼秦淮八豔裡頭的,藝名叫做陳圓圓,是田弘遇專門從南京重金買過來,送給吳三桂的。”
李自成這才明白過來張鼐想說什麼,皺著眉頭問道:“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張鼐一笑:“劉爺的事,誰敢跟您嚼舌頭啊。”
“你是說,吳三桂就是為了這個什麼陳沅,所以在永平發炮造反,打回了山海關?”
“也不單為了這一件事情,後面還有。”張鼐說道,“這個陳沅,好像是不願意依從,跟另外一個叫顧壽的歌姬一起,聯絡了七個男倡,趁晚上從劉爺的府裡逃出去了。”
“後來呢?”
“後來當然還是被抓回來了,七個男倡全被當場割了頭,”張鼐說道,“就是陳圓圓和顧壽兩個女的,聽說被押進府裡的時候,身上只穿著破了的褻衣,情形很不堪。”
那就是說,吳三桂的這位寵姬怕是還受了別的凌辱。李自成沉著臉,沒有說話。
“有傳言說,吳三桂在永平聽說了這件事情,破口大罵,說劉爺欺人太甚,就回山海關去了。”
李自成望著自己的養子,思索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這件事,到此為止,吳三桂狼子野心,從未真心順服,他造不造反與此事無關。”
“兒臣明白。”張鼐趕緊答道。
事已至此,責怪劉宗敏也沒有用,這次進京之後,劉宗敏的行為雖然有些放浪張狂,但畢竟是忠心耿耿跟隨他多年的老人,這次出征,前線仍然是歸劉宗敏總調。
“太子還好嗎?”李自成彷彿不在意地問道。
“太子隨行,一路都還安靜,”張鼐肅然答道,“定王、永王、秦王、晉王也是一樣。”
最後的問題,依然是關於那從未謀面、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滿州兵。
“有沒有北兵的訊息?”
“沒有。”張鼐很肯定地說,“唐通已派出哨騎,據他回報,關城以西以北,都尚未有噠子的前鋒出現。”
李自成抬頭看了看鉛灰色的天空,下了決心。
“好,傳諭各軍加快前行,一旦抵達關城之下,吳三桂還不肯降的話,就把他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