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種肉鬆看著少,其實吸水就立刻膨脹,曾有不懂計程車兵在戰場上撿到這東西,幹吃了一頓,喝完水就被活活脹死的例子。
“這是軍糧,他們吃了才有力氣上戰場,”周世顯指著眼前那些蒙古騎兵,諄諄善誘地對公主說道,“如果咱們遇到敵人,就全靠他們在前面抵擋和報信,要是咱們把他們的軍糧都吃光了,那到時候敵人殺來,可就沒有人能抵擋啦。”
這個話昭仁公主能聽懂,知道自己的小小詭計沒能騙得過周世顯,不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於是拍拍吃得鼓鼓的肚子,扯了珠子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一旁的瑞常卻很是過意不去,蒙古人生性豪爽,他覺得駙馬這樣不是待客之道,於是小聲說道:“駙馬,咱們又不缺這一點,要不回頭我包上一包,請駙馬送過去?”
周世顯搖搖頭,只簡單說了一句:“當仰體聖意。”
萬歲爺的意思是什麼,瑞常不知道,但他一直感念皇后賞他鐲子的恩德,覺得公主們甚是可憐,雖然沒再說話,卻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用餐完畢,前後收拾停當,該上車的上車,該上馬的上馬,全軍拔營,離開滯留了大半日的臨時駐地,向瑞常口中“駙馬家開的驛站”——周家驛行去。
一路上,沒有再遇到什麼騷擾,一個時辰已行程過半,周世顯看看天色,天黑之前可以穩穩地到地方。
接著便見到瑞常騎在馬上,兩手揣在懷裡,東張西望地溜達過來,到了他面前用腳跟輕輕一磕馬腹,馬兒聽話的一旋,變成跟周世顯並咎而行。
周世顯心想,蒙古人的騎術真是天生的,就跟長在馬上似的,我用上雙手雙腳,也照樣比不過抱著雙手的瑞常。
他猜得到瑞常是來做什麼的,斜乜著他,哼了一聲:“你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
瑞常把手抽出來,拿著一個小罐子遞給他,笑嘻嘻的沒說話。
周世顯接過來,見是軍中常見的一種小小陶罐,外面用編織的竹條包起,這樣就很不容易打破,可以用來喝湯喝水。
再揭開蓋子一瞧,裡面裝著的原來是乾酪,看得出來是用鋒利的刀子切去了外皮,只選了奶黃色的酪心部分,並且很細心地切成了幾十片薄薄的硬條,光滑晶瑩,形狀像是後世的口香糖一樣。
“就當個零嘴,萬歲爺也不會說什麼。”瑞常小聲說完,縱馬走了。
周世顯一笑,知道瑞常性子就是這樣,一片赤子之心,也不好多加責怪,只得驅馬走在皇后的大車旁,猶豫了一下,輕聲喊道:“珠子,珠子。”
只聽刷的一聲,篷布後的大眼睛出現了,警惕地看著他:“叫珠子做什麼?”
周世顯拈起一片乾酪,舉到大眼妹面前,微笑不語。
大眼睛的表情,由提防變為驚訝,由驚訝變為驚喜,終於變成了一彎月牙的模樣,讓周世顯看得心動不已。
最終還是由珠子把陶罐接了進去,車隊繼續前行。
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剛轉過一個小山包,在夕陽映照下,一座規制龐大的驛站就坐落在不遠處,清晰可見。
鼓角之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