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因為狼圖爾在楚國的取勝還有一絲小自豪,這一天卻被葛筎姐弟和城隍廟前的慘狀一下弄的內疚起來。
打仗就要死人啊!
戰場上,在狼圖爾的心目中,只有自己人和敵人的分別,對於敵人,就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分別;
當然,在少年的葛筎姐弟眼中,自然就有好人和壞人的分別。正是因為元無極命令,狼圖爾才攻破父親的城池,自己父母才會自焚身死,對於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必然是大大的壞人。
前些天報來的戰報他只是隨意翻了翻,就扔給了新任秘書郎的古舒文,這時候打發連才去古舒文那裡調出來。
破四城,斬首三千餘記,南安城破後,屠城,郡守葛普夫婦自焚,城中官民兩千餘人被屠戮殆盡,攻佔東郡後,又將不肯歸降的三千俘虜在宜都城下斬殺。
這個殺才,堪比白起啊!
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覺,第一次早上沒有起來晨練,難得的是崔繯柔也沒來搗亂,所以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出門看見四雙眼巴巴的眼神,這覺是沒法睡了,只得叫連才去準備食材,做一頓好飯,權當是補償吧。
看著崔繯柔帶著強忍著憤恨的姐弟往廚房跑去,生氣的叫住九兒:“打水去,我還沒洗臉呢,又慣得沒樣子了,小心我告訴秦嬤嬤!”
九兒吐了吐舌頭,對著元無極做了個鬼臉,只得看著崔繯柔她們跑遠,撅著嘴去拿了銅盆去打水。
到了廚房,見胖子老杜早就恭立在門口,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副苦逼的眼神,沒好氣的又重申了一遍:最後一頓。
叫連才回去拿了一隻長手把的銅鍋回來,元無極熟練的將銅鍋架在火爐上,待鍋中油熱,聽得一聲脆響,蔥花入鍋,翻炒、掛芡,銅鍋在元無極的手裡上下翻飛,只看見熱氣淼淼,火苗騰騰,炒勺響處,一桌子美味佳餚便擺了上來。
脆骨焦黃脆嫩,金黃脆亮;青菜在濃香的汁液包裹中青翠誘人,湯汁濃郁;一大缽豬腳在黃豆中散發著撲鼻的香味。
老杜的臉更苦了,大冬天的,腦門子都出汗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懊惱。
這位殿下的手段真是千奇萬化,可惜再也學不到了。
崔繯柔早就望眼欲穿了,一盤盤將出鍋的菜餚端去堂屋。
等元無極放下廚具走遠,老杜方拿起筷子,夾了剩下的菜品嚐了一口,不由得淚流滿面:好吃,原來殿下總是說自己做的飯和豬食一樣,真是說得是不虛呀!
元無極到堂屋,崔繯柔她們早就圍著桌子吃得滿嘴流油,只有葛筎和葛景芝見元無極過來,漏出尷尬的表情,但是手中的筷子,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哎,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千辛萬苦,跋山涉水,一路忍飢挨餓,對於美食,哪有一點的抵抗力啊。
至於仇不仇人,還是在把肚子填飽了再說吧,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崔繯柔一眼,對於當保護神,崔繯柔自然當仁不讓,小手一揮:“吃,莫管他!!”
對於這個世上的第一頓炒菜的味道,元無極絕對相信沒有人能夠抵擋。
果然,連崔繯柔原來最愛吃的豬爪爪都被擱置一邊,沒人打理。
元無極剛要伸手去抓,一個人影從房樑上閃了下來,從瓦罐撈起兩隻豬蹄,又躍上房梁。
元無極嘆了一口氣,知道是莫寒,崔繯柔和九兒已經習以為常,倒是葛筎姐弟漏出驚訝的神色,向房頂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