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將手中的另一塊餅子遞到女子手中,阻止她去撿那點已經混入泥水中看不見的餅渣,口齒艱難地說:“姐,吃。”
女子笑了笑,將餅子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抿著,找出一片麻布,將剩下的餅子仔細地包起來,塞進懷中。
又找了一塊麻布將男孩的傷口擦拭了一下,見口子已經癒合,方才放下心來,站起身給申德亮淺淺的施了一禮。
從女孩施禮的動作可以看出她絕對曾是受過教養的女子。
再仔細看看,姐弟兩個確實與其他的乞丐有些不同,雖是蓬頭垢面的,吃了東西后,已經顯露出一些士家子弟的氣度。
還沒等元無極詢問,一旁的崔繯柔就跑過來將一包東西塞進女子的手中,叫道:“筎姐姐,我去取了一些乾糧,你拿去給他們分了,先應應急。”
元無極看了崔繯柔一眼,崔繯柔伸了伸舌頭:“我娘看得緊,只能在你的廚房裡拿了,老杜還問我拿的夠不夠呢!”
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哎,家賊難防啊!
也沒心思去城隍廟看了,叫帶著那姐弟兩個回府,路上崔繯柔早嘰嘰喳喳說明了那姐弟倆的來歷。
這是永安郡守葛普的兩個孩子,葛筎、葛景芝,狼圖爾攻陷永安,葛普夫婦將兩個孩子託付給一位老僕,自焚而亡,老僕帶著葛筎姐弟,在城破之際從南門逃出,被難民挾裹著往酆陽投奔葛普的兄弟酆陽別駕葛勉,在路上聽說葛勉已經調往武陵郡任長史,只得再跟著難民前往武陵。
還沒到武陵,有聽說永安等四郡城破,侯芳竟將責任全部推到郡守身上,楚帝不問青紅皂白,降罪給四郡郡守,三個逃跑的郡守都被押往江陵受審,葛普身死,也論為瀆職,牽連一族,葛勉被免職,解往南軍效力。
老僕帶著姐弟兩人無處可去,只得隨難民四處漂泊,流浪到巴郡的時候,老僕病死,就只剩下姐弟兩人相依為命。
元無極摸著腦袋,看著後面和崔繯柔說話的葛筎姐弟,臉快擰成麻花了。
好嘛,弄了半天,救了個仇家,這玩笑開大了。
一路想著對策,到了王府門前,葛筎姐弟這才知道這個和自己相仿年齡的貴公子,就是他們日思夜想的大壞蛋王爺,不由面面相覷,葛景芝紅了臉,緊緊護在姐姐面前,大叫道:“壞人,你害死我爹孃,我要殺了你為我爹孃報仇!”
崔繯柔愣住了,站在中間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急得跺腳:“你們如何與我表哥有仇?”
元無極拍拍腦門,對同樣愣在那裡的申德亮說道:“先叫他們進去!”
也懶得理會幾個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幾人和葛氏姐弟,轉身進了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