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王對此命令很是莫名其妙,讓前來傳旨的內侍給皇帝帶話:大魏軍力強壯,濟水一線有三萬精兵,再說大魏與我國這幾年未曾交惡,此時再樹強敵,實為不智之舉,兗州更是大魏宗室元邕領軍,元邕乃大魏名將,善於防守,不易攻取。
不日,支離堎到軍中傳旨:由支離堎分兵三萬,領兵前往朔州收復失地,其餘三萬由高恭率領,前往攻打兗州。
給高恭信中說:齊地本是高祖龍興之地,十年前被大魏所據,大魏駐兵與泗水一線,狼視濟、青,危及上京,文帝早有旨意,囑咐寡人擇時收復故地,皇兄天資卓絕,武功震懾天下,定能為大齊拿下兗、徐故地,祛除我國大患,則朕之所願、萬民之幸。
高恭無奈,只得率領支離堎挑剩下的三萬老弱士卒南下兗州。
這樣一折騰,軍心大亂,戰意全無,而元邕聞訊早就收攏泗水一線軍民,堅守兗州不出。
雖然漁陽王親衛奮勇,但兗州城牆十年中經過數次加固,城高三丈有餘,頂寬一丈左右,以青石為基,以紉木構建,夯以砂石,取黏土及石灰灌入縫隙,堅固異常。
又引泗水為護城河,河寬兩丈,非長梯不得過;硬樓、角樓、馬面應有具有,攻城之際,亂箭齊發。
眼看禁軍損失已經超過兩千,也只清除完城下障礙。親軍奮勇,冒著箭雨架梯登城,損傷近三成,也只是在城牆上開啟幾個豁口而已,倒是攻城的器械被摧毀了大半。
三天下來,士氣更加低迷,每次攻擊,禁軍便只是跟在親軍的遠處遠處搖旗吶喊,連護城河都不敢跨越了,這樣還將親衛們完全暴露,魏軍更是有的放矢,專找神箭手來射殺漁陽王的親衛。
高恭知道,再打下去,毫無意義,徒增親衛的傷亡。何況前日軍中長史來報:說是半月到的糧草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補給,軍中只夠三日所需。
高恭只得停止攻打兗州,叫校尉對著城上喊話,收攏安葬陣亡將士,今日將收攏的屍首安葬在這裡。
站在高坡,看著冒著濃煙的兗州城牆上,一杆繡著“魏”字的猩紅大纛在風雪中飄蕩,大纛下身披鐵甲的鬚髯如戟的老將,冷冷的看著自己。
心頭一熱,一口鮮血噴灑而出,高恭緩緩向後倒去。
旁邊的眾校尉趕緊扶起高恭,大聲呼叫,高恭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焦急的校尉,苦苦笑了一聲,對校尉小聲說道:“傳令撤軍!”
數月後,河東傳來訊息:齊國一代名將,漁陽王高恭在兗州城下感染惡疾,回到上京時,已經病入膏肓,一月後,薨於上京。
齊帝高逸,傷心欲絕,念及漁陽王之彪炳戰功,特賜葬文帝思陵,諡號為“烈”。
齊帝高逸,親往漁陽王府祭奠。
漁陽王兩個兒子都沒在燕京,王妃鄭氏只得帶著高恭之女高蘭兒迎駕,誰知高逸竟貪戀高蘭兒美色,回宮以後傳旨,要侄女高蘭兒入宮侍駕。
高蘭兒羞憤之極,竟取了父親的寶劍,在漁陽王靈前橫劍自刎,王妃鄭氏也飲鳩身亡。
高逸得到訊息,竟到漁陽王府,命人扒光兩人衣服凌辱,一同與漁陽王棺木一把火燒了,派木缽提帶著羽林衛,傳旨賜死了前來奔靈的北軍統領漁陽王長子高彤。
高勳到了恆州,在驛站裡一邊養傷,一邊思量回京以後如何給皇帝交代,這一夜,京中逃脫的家將快馬前來,帶來了鄭氏臨死的血書,並將京中發生的事情一一稟報了高勳,
聞訊後的高勳放聲痛哭,衝出房門,就要回京報仇雪恨,家將趕緊抱住高勳,聽到聲響的拓跋珍珠一掌批暈了高勳,收拾行李,連夜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