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辭擔憂的看了她好久,“嗯”了一聲後便起身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盛歌連忙叫住了他:“還有一件事,如果我死了……”
“別說了!”葉星辭大吼,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不懂此時心裡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是什麼,但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幾百年了,他從來沒哭過,可現在,鼻子卻酸了。
盛歌也沒忍住紅了眼眶,她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哽咽道:“如果我死了,幫我照顧好阿堯,還有,祝你幸福,如今,你也是個有家的樹精了。”
葉星辭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著屋樑,但還是沒能忍住眼淚。
他是個樹精,百年來都生活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山洞裡,直到遇見蘇盛歌,他終於走出了山洞,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的陽光,他喜歡那種暖進心坎裡的感覺,曬太陽也成了他唯一的愛好。
這一路上,追殺,逃亡,通緝,生生死死他們都經歷過了,雖然他不是人,但他也有心,他的心也會痛。
儘管平日和盛歌的相處不是很和諧,但在危機之時,她都會將他護在身後,不是因為她想彰顯自己有多厲害,而是因為她知道,樹精只有治癒能力,面對冰冷的刀劍,他根本無法保護自己。
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在心裡,早就將蘇盛歌當做朋友了。
葉星辭一句話沒說,顫抖著手將眼淚擦去,隨後便開門跑了出去。
撲面而來的風將蠟燭吹滅,屋子瞬間暗了下來,月光將假山上那朵乾花的影子投進屋裡,落到了她的腳邊,輕輕搖曳著。
江家城門上的守衛敲響了子時的鐘聲,靜謐的夜空下,低沉的鐘聲在黑暗裡迴盪著,猶如末日的號角,隨著寒風飄向天際的黑暗之中。
一個纖瘦的身影慢慢走出江家的大門,黑色的斗篷將那一身耀眼的紅裙嚴密的包裹了起來。
穿過城牆的陰影之後,她停住腳,靜靜的站在月光下,回頭看著那兩扇威嚴聳立的大門,漆黑的眸光被面具的陰影擋住,看不見任何的情緒。
與此同時,城樓上黑暗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黑金長袍的男子默默的望著她,腦子裡反覆出現著她走出江家大門前對他說的話。
“我要走了,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大恩不言謝,等我死了以後,我會在閻羅王那裡幫你說幾句好話,儘量幫你多爭取幾年的陽壽。”
她的語氣很輕鬆,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牽強,顫抖的聲音彷彿正極力控制著,不讓眼角的淚落下。
盛歌朝著城樓上的人揮手道別,隨後立即拔出枯骨劍,御劍飛出了東淮。
第二天一早,蘇亦然和堯澤便發現盛歌不見了,找遍了整個江家都不見人影。
江檀景整日躲在書房裡誰也不見,蘇亦然以為是他將盛歌交了出去,一急之下便砸了書房,還想要拉著長子北衝去城外和那些殺手拼命。
江檀景答應過盛歌不能讓他們離開江家,沒辦法,他只能借蘇亦然砸了書房為由,將出葉星辭以外的三個人都關進了江家大牢。
葉星辭心情低落,日日都坐在江嫵嬋的院子裡發呆,一句話不說,江嫵嬋想著他是擔心,盛歌失蹤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所以也沒去打攪他,就在一旁靜靜的陪他曬太陽,累了就直接靠在假山睡著。
夜晚,被關在牢房裡的蘇亦然三個人正在熟睡,突然,一位蒙面黑衣人打暈了守衛,拿著刀衝進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