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何氏頓時慌了,連忙上前抱住已經斷了氣的丈夫,一個勁的痛哭。
望著蘇有舟死不瞑目的模樣,長生道長的手輕輕顫抖了起來,心裡酸楚無法形容,他握緊拂塵,奮力一揮,將空中朝著他們飛來的黑氣盡數消滅。
正在此時,之前鑽進蘇有舟身體裡的黑氣飛了出來,直接進入何氏的身體,道長急忙運氣挽救,但卻為時已晚。
“盛歌,然兒,我的孩子……”何氏猙獰著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便嚥了氣。
空中不斷有黑氣襲來,無數惡鬼的哭聲不斷逼近蘇府,團團黑氣如同烏雲般壓了下來。
長生道長將蘇有舟夫婦搬進屋裡藏好,隨後便跑去盛歌的屋子,推開門,一位戴著斗笠的黑衣人站在屋裡,懷中抱著還在昏迷的盛歌。
“快走。”長生道長簡單說了一句,隨後領帶黑衣人一同離開了蘇府。
隨著日出,雨停了,盛歌迷迷糊糊聽見耳邊傳來鳥叫聲,她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淡淡的青草香頓時讓她有了精神,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裡撒下,照在臉上暖暖的。
盛歌坐起來,望著四周濃密的樹林,一時間竟有種在做夢的感覺,她輕輕掐了自己一下,很疼,這不是做夢。
“我怎麼在這兒啊?”盛歌自言自語的嘀咕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一位白衣老頭正朝她走來。
“睡得可好?”長生道長問道。
待他走近後,盛歌才看清他的模樣,這不是那天在茶樓講故事的說書先生嗎?
“我這是在哪兒啊?”盛歌想起來自己在鬼市被那顆人頭纏上,然後就沒了意識,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忽然心一沉,“莫不是我已經死了?”
長生道長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輕輕一笑道:“你沒死,這裡是清平山。”
盛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和灰塵,問:“清平山,我怎麼到這兒來了?我記得我不是在鬼市嗎?”
道長猶豫良久,終於還是決定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盛歌:“你中了陰毒,是我救了你,但你身上的陰氣招來了小鬼,蘇家已經……”
盛歌頓時感覺一陣驚雷在頭頂響起,震得她的腦子一時間一片空白,她努力抑制住發軟的雙腿,聲音有些顫抖:“蘇家,蘇家怎麼了?我哥呢?我爹我娘呢,他們現在在哪兒?你說話啊!”
長生道長沒說話,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盛歌努力將眼淚憋了回去,苦笑道:“老頭,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幹嘛要編這樣的鬼話來騙我,我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家了,我爹我娘我哥還在等著我呢!”
說完,盛歌轉身就要往山下走,她明明記得那天晚上他們一家人還坐在一起吃飯呢,哥哥還說要帶她去打獵,她買了很多好玩的東西想送給爹孃呢,他們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不可能,一定是這個老頭在忽悠她,不管怎麼樣,她都一定要回家看看!
長生道長輕輕揮袖,一股白光忽然出現在盛歌前面,死死的擋住了路,沒等她繞開,白光逐漸變成一面鏡子,鏡子裡出現了昨天晚上蘇家所發生的一切。
血腥味撲鼻而來,鏡子裡傳出淒厲的鬼哭聲和慘叫聲,看著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逐漸被鮮血染成另一幅場景,目睹父親被吸光精氣變成乾屍,以及母親臨死前口中還念著她和哥哥的名字,所有的畫面如同無數支無形利箭,一次次的戳進盛歌的心裡。
白光慢慢收縮消失,盛歌癱軟跪到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心裡無數的懊悔與自責:“都怪我,如果我聽哥哥的話乖乖待在家不去鬼市,就不會發生這種事,爸媽就不會死,都怪我,都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