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事,皇阿瑪自會召集爾等,將軍先回去歇息。”胤祺站得筆直,盯著鈕祜祿冷冷說道。
“還請五阿哥憐我一片忠君之心,許我參見萬歲爺。”胤祺越阻攔,鈕祜祿越肯定他的猜測,康熙必然身子身出了大問題,才會讓他在帳篷外鬧了這麼長時間,而不下旨申斥。
“將軍想要抗旨?”胤祺抱著刀的手更加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迸了出來,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問道。
“五阿哥冤枉下臣。”鈕祜祿將軍連聲喊冤:“臣如何敢不遵聖旨,只不過這些日子中軍之中一直不見萬歲爺身影,臣實在擔心。”
“五阿哥一直攔著,不讓我見萬歲爺,莫不是有什麼不臣之心。”鈕祜祿將軍嚷嚷著。
“欻,”只見寒光一閃而過,胤祺手中的刀出鞘又收回,不過是一個瞬間罷了,電光石火間,隨著寒光,一大片頭發落到了地上,堆疊成厚厚的一摞。
“我奉皇阿瑪旨意,護衛中軍大帳,你若再忤逆犯上,之後掉在地上的,就不是頭發了。”胤祺聲音如同粹了冰,說出的話比他的刀光更寒、更冷。
這,這還是那個頗受溺愛、不通文墨、不擅拳腳的五阿哥嗎!
鈕祜祿將軍驟然瞪大雙眼,又一陣夜風吹起,將他鼓譟的熱血吹涼,等沖上頭的熱血退去後,鈕祜祿將軍汗毛直豎。
更令他目眥欲裂的是,帳篷中傳來康熙的聲音:“外頭何事?”
這一瞬間,害怕的情緒直沖到鈕祜祿將軍的天靈蓋上,他光禿禿的頭頂只覺著涼意滲人,但他已經顧不上這堪稱侮辱的削發了,聽見康熙還能說出話來,顯見得神智清晰,與他之前的設想全然不同,鈕祜祿將軍哆嗦著,跪在地上:“萬歲爺饒命。”
外頭的風波剛起之時,康熙便已被驚醒,但他並未發聲,反而躺在床上,等著看其他人如何處理,直到聽到胤祺已經控制住了局勢,才啞著聲音,發出斥責。
康熙聽出來了外頭的人是鈕祜祿家的子侄,這人驍勇善戰,悍不畏死,卻又沖動易怒,說好聽點是心無城府,說難聽了就是蠢人一個。
這次在外頭鬧,也不知是受了什麼蠱惑,但康熙此時並不欲嚴懲,鈕祜祿一族兒郎眾多,在軍中子弟亦不少,此番他重病,必須穩住人心,軍中必不能再起風波。
想到這,康熙疲乏地閉上眼,不再言語。
胤祺便明瞭康熙的心思,他垂著眼,看著抖如篩糠的鈕祜祿將軍,厭煩不已:“還不快滾。”
鈕祜祿將軍連連磕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帳篷中窺伺的一雙雙眼睛又退了回去,只要康熙還活著,就是不容反抗的君主,就連蒙古人,也將多餘的心思收起,思索著要如何擊敗準噶爾,而非如何才能跑回草原老家。
胤祺環視一圈,那些隱晦地打量終於散去,他轉身,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胤祺。”早在康熙開口之時,梁九功便進了帳中服侍,此時康熙正斜斜地依靠著厚厚的枕頭上,微合著眼,發出的聲音不似剛才的大,恍若氣聲:“你做得很好。”
“皇阿瑪謬贊。”胤祺依然抱著刀,站在康熙的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