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調查 有些人家仗著軍功,連皇阿瑪旨意……
夏日的雨, 來得急,去得也快,狂風暴雨過後, 沒多久,外頭的烏雲盡散,金光從雲層中透出, 剛落到地上的水汽蒸騰, 水浸入地底, 沒多久, 除了滿地的落葉以及橫斷的枝丫,再也看不出驟雨留下的痕跡。
“雨停了,回去吧。”淨虛做得那些事, 聽了都覺著耳朵要髒了, 見著黛玉難看的臉色,胤祺只後悔沒早一些將淨虛的嘴堵上:“至於旁的事情,交給我便好。”
黛玉知胤祺手段, 也不多言,只暗暗想著,賈府真真是沒人了, 本來見著那璉二嫂子做事果決、爽利, 遠優於諸人, 卻沒想到她的膽子也遠大於諸人。
這等事情都敢弄權, 想必其他事兒犯得更多。
只希望這次被他們撞破後,能夠給她個教訓, 再別做這等事情。
一行人慢慢地從廟裡出來,小心地走著山路往園子走去,地面到底還有濕意, 踩下去依然有泥濘之感,比上山之時多費了許多精力。
胤祺側著身子走在黛玉前方,隱隱做出保護姿態,倘若黛玉哪兒沒有踩實,踏空了去,能迅速將她護住。
黛玉微微抿起唇,拎著裙子,只覺著心中無比安穩。
山風越發涼了下來,日頭也隱入雲層,只見彩霞漫天,如火燒一般,絢爛奪目,終於走到了山腳之下。
馬車便停在那兒等著。
雪雁掀開簾子,從馬車內拿出一個梅花紋樣的小幾,穩穩地置在地上,便要扶著黛玉上車。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呼哧呼哧地喘氣之聲。
黛玉止了上車的腳步,循聲望去,卻只見是一鄉間老嫗並一五六歲小孩,全身濕漉漉地,粗布鞋上沾滿了泥巴,正一腳深一腳淺地在路上走上,一老一笑的,看著很是狼狽。
“你們怎麼這個樣子。”雪雁瞪大的圓圓的眼,揚聲問道。
“雪雁,”黛玉輕聲呵斥,外頭不比屋裡,說話做事需多點講究,好在這兒只有胤祺隨身帶著服侍的人,不怕被看了笑話。
雪雁自小服侍黛玉,與胤祺也很熟悉,她知曉無論是黛玉還是五阿哥都不會因為此事喊打喊殺,倒也沒被嚇到,只訕笑著:“姑娘,是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這正是旁邊村子裡的村戶,村子裡都叫那人為劉姥姥,平日裡種著那幾畝田度日,上次我拿回來的那幾把蒲扇,您誇這說頗有野趣的那幾把,就是這劉姥姥和她女兒在家中編的,也不知去哪裡了,怎地如此狼狽。”
說話間,劉姥姥和孫子板兒已經走近,見著前頭那些人,個個穿得富貴非常,就連服侍的下人都格外得體,瞧著比之前見過的平兒姑娘更加體面。
從榮國府出來後,劉姥姥自詡也是見過世面的,不敢沖撞了貴人,只瑟縮著躲在路旁,哆哆嗦嗦地向胤祺和黛玉行禮。
一陣風吹來,不知什麼東西吹到板兒鼻子旁,板兒鼻頭一陣癢,打了個噴嚏。
“貴人恕罪,貴人恕罪。”劉姥姥知貴人講究,見著胤祺和黛玉微微蹙眉,忙不疊拉著板兒跪了下來。
黛玉知板兒是無心之舉,無意為難,她點點頭,吩咐雪雁從馬車裡拿來大帕子:“老人家上了年歲,孩子又小,這麼兜頭淋了一陣雨,趕緊將身子擦幹,可別落下病來。”
劉姥姥從雪雁手中接過帕子,只覺手中之物不知是何料子,潔白而柔軟,手抓上去猶如陷入棉花堆裡一般,她捧著捨不得用,咋舌道:“老婆子真真長了見識,這麼好的東西可捨不得用,原以為今日裡腆著臉去榮國府已經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沒想到回家路上還能撞見這等好事,回到家中且得給佛祖上個香。”
榮國府,聽到這話,被綁起來又塞住嘴的淨虛師太嗚嗚叫喚起來,黛玉與胤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起來。
莫非這一趟出門,就撞見好幾個榮國府的苦主?
只不過見著這劉姥姥的神色,好似並未受到到什麼磋磨。
“帕子給了你,就是給你用的。”胤祺不耐煩和劉姥姥在這種事情上多費口舌,他望了眼舞文,舞文立時走過去,輕柔地將帕子接過來:“這位老人家,讓奴才服侍您。”
劉姥姥當時便僵在當場,手腳都不知道要如何擺放,舞文手一動,她便要念一句阿彌陀佛,這讓原本心事重重地黛玉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