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思念 此時亦同樣思念著她
賈寶玉話音剛落, 家中人便知他痴病又犯了,賈寶玉平生最是厭惡仕途經濟,見賈政門下的清客, 當面倒能客客氣氣的,背後總得罵人一句祿蠹,一時間也沒了言語。
“此言差矣。” 賈寶玉的話, 聽在黛玉耳中, 只覺好笑, 黛玉自小就是林如海親自啟蒙, 後又和胤祺一道讀書,黛玉與皇子阿哥受到的是同樣的教育。
注意,這個皇子, 並不是明朝那些“養豬”似的藩王, 而是卷王康熙的兒子。
可以說,黛玉享受到了大清朝最頂級的教育資源,林如海並不止教他們讀書習字, 也會帶著他們去民間走動,知稼穡艱難,曉民生多艱。
黛玉和胤祺這些年所見、所學、所知的, 全不是賈寶玉這個長在錦繡富貴堆中的公子哥能比的。
“寶玉你嫌棄仕途經濟, 我卻問你, 你身上所著之衣、桌上所食之物何來, 你又憑甚能呼奴使婢?”
賈寶玉滿眼失望地望著黛玉,他一見著黛玉便覺著曾經見過, 總覺著他們倆該是心靈相通,卻沒想到聽到這等庸俗這話,他擰著眉, 眼含憂愁:“妹妹合該焚香彈琴,吟詩作賦才是,管他們從何而來,總不會少了我們穿用,怎地滿腦子都是這些俗物。”
黛玉詫異地瞪大了眼,她管家日久,自是知曉每日裡的吃喝穿用多麼拋費,從她這兩日在賈府所見所聞,這般奢靡日子,卻不似賈府能支撐住的,管家的王熙鳳還不知費了多少心力。
然而賈家的少爺,說出的話卻是如此天真。
黛玉深吸口氣,深知改變不了賈寶玉的想法,沒見這屋子裡的賈母諸人都沒說什麼,她又何必多費唇舌,她只冷著臉扭過頭去,不再搭理。
王熙鳳心頭卻是一喜,如今榮國府大大小小事物都是他們夫妻倆操持的,按說作為長房子孫,是賈府未來的當家人,奈何如今大房勢微,不僅正房榮禧堂被二房住著,二房還出了個宮中的貴妃,若賈寶玉對家業也起了心思,按著老太太的偏寵和二房的勢頭,他們夫妻只能喝西北風去。
懵懂無知的小叔子,比精明強幹不知好了多少倍。
想到這,瞧著寶玉與黛玉皆臉色不佳,王熙鳳笑著嗔怪:“又在說什麼傻話,我是個沒讀過書的粗人,也聽不懂你們四書還是五書,我只曉得牌九輸不輸。”
這話一出,原先緊繃的氣氛瞬間笑了,滿屋子的人都掌不住笑了,湘雲直接倒在墜兒懷裡,哎呦哎呦的讓她揉著肚子,就連黛玉,也露出了笑意。
賈母略過兩人爭吵的話題,指著王熙鳳說道:“可憐見的,管家後都沒時間打牌九了,才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今兒個我做主,鬆快鬆快。”
鴛鴦忙吩咐人找牌九,支桌子,至於賈寶玉,則被襲人好生勸著,止住了脾氣,賈母見此情景,不悅地皺著眉,卻想著在親戚面前,不好再引出寶玉的痴病,只能任由襲人出這頭。
“老太太,桌子擺好了。”鴛鴦笑嘻嘻地回話,好似沒聽見前頭的唇槍舌劍一般,她扶著賈母往桌上走去,邢夫人、王熙鳳、李紈作陪。
象牙雕成的牌九溫潤潔白,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賈母笑呵呵地抹了一圈,隨即對著坐在一旁看牌的黛玉等人說道:“你們小孩家家的,也不用在這裡陪著我,自己去玩罷。”
迎春領著妹妹們,躬身應了,便往外走去。
黛玉素來便不愛吵嚷,這屋子裡熱鬧紛呈,她卻興致寥寥,聽了賈母的話,亦行過禮後走了出去。
而賈寶玉扭過頭,沖著湘雲嚷道:“雲妹妹,我給你去淘換個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