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著相了。”寶玉擦幹淚,不再哭鬧,任由丫鬟將玉佩重新系好,幫他戴上。
賈母聽著黛玉將孫子的通靈寶玉說得一文不值模樣,心下不虞,但瞧著好不容易恢複平靜的寶玉,又不願再勾起他的痴病,只能強笑著轉個話題:“玉兒出生後我還是第一次見,今兒個玉兒就住在我這兒,別回去了。”
說著,便吩咐丫鬟為黛玉收拾床鋪。
鴛鴦笑著應了,想了想說道:“老太太,我前兒個才帶人打掃了東邊廂房,現如今被子褥子都是現成的,只要開箱子取些擺件便可以了,林姑娘住那兒可成?”
對著賈敏留下的女兒,賈母到底還是憐惜佔了上風:“不成,東廂房多久都沒住人了,且得下大力氣收拾一番,寶玉今兒個挪出來,和我睡裡頭的套間,黛玉就住他的碧紗櫥。”
寶玉一聽,又活躍起來,他扭股兒糖般蹭著賈母:“老太太,我睡相不好,夜裡別擾了您的覺,要我說,我在碧紗櫥外的床上睡著就很妥當了。”
賈母摩挲著賈寶玉的脖頸,便要預設。
聽著這番話的黛玉,卻再忍不住,她沒想到賈家行事如此不守禮,竟然讓親戚家的女孩兒和他家公子同住一屋,即使年齡都不算大,但到底也失了禮數。
黛玉略一思忖,笑著和賈母撒嬌:“我也巴不得在您這兒多住些日子,不過父親讓我學著管家,明兒個家裡還一堆的事要辦,實在是沒有辦法在您家裡住。”
賈母心下詫異,黛玉才多大,怎地現在就要管家,轉念一想,林如海身旁也是有幾方姬妾的,更有個曾經誕下兒子的妾,還跟在身旁,若黛玉不管事,林家的管家權就要到那些姬妾手中。
想到這,賈母忙對黛玉笑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既然家裡有事,我也不強留你。”
正說著話呢,小丫鬟跑了進來:“老太太,林姑爺來了。”
此時屋子裡也就黛玉幾姐妹,年歲尚小,無需避諱,賈母樂呵呵地吩咐著,讓人將林如海請進來。
三春及寶玉對這姑蘇的姑父聞名已久,卻是第一次見,不由地打量起來,特別是寶玉,想著黛玉如此清麗脫俗模樣,林姑父還不知是何等風姿,等見著林如海,賈寶玉卻心裡一哆嗦,無他,不過是著林如海的氣質,總能讓他想起拿著戒尺的先生,嚇得如鵪鶉一般,再不見之前的機靈。
林如海過來,是為了向賈母告辭的,見著屋裡還有賈家的小輩,忙將見面禮送出,三春及寶玉恭敬地道謝。
林如海剛進來的時候就見到坐在黛玉身旁的那個公子,長得很是鐘靈毓秀,遂在送了見面禮後,又多說了幾句。
寶玉聽到林如海問他讀書學問一類的話,心下叫苦不疊,卻也只能勉力回答。
進士出身的林如海,聽了幾句寶玉的回答,瞬間便興致寥寥,不再詢問,只向賈母請辭。
賈母點頭應了,林如海看向黛玉:“玉兒,我們該回家了。”
黛玉施施然走到林如海身旁,向賈母行了禮,又和三春約定了寫信聯系,便跟著林如海家去。
“老祖宗,妹妹要去哪兒?”寶玉見黛玉往外走的背影,又是一躍而起,眸子大睜地問道。
“你妹妹有自己的家,要回家去。”賈母趕緊摟著賈寶玉哄著。
寶玉還有個痴病,他恨不得全天下的好姑娘住在他們家,之前黛玉婉拒賈母之時,寶玉一心盤算著給新來的妹妹添些什麼東西,並未聽見她們的對話,只以為黛玉住他們家之事已經定了,一聽見賈母說黛玉要回家,又是愣了。
“老祖宗,別讓妹妹走。”賈寶玉拉著賈母的手,抽噎得快背過氣去。
房中的丫鬟一擁而上,端痰盂的,擰毛巾的,端茶的,全湊到了寶玉身旁,急著哄他。
林如海在一旁,看著這番混亂情況,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