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茶喝盡,胤祺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日後我將住在你們家,請林大人多關照。”
林如海早已知道此事,尚且不驚,神色自若地笑著應下:“五阿哥折煞我了,不過是盡心盡力。”
黛玉卻驚喜不已:“阿哥,你所言為實?”她扯著胤祺的衣角,期待地看向胤祺。
“自然不假。”胤祺戳了戳黛玉頰上的梨渦:“你家東邊那個院子,我也讓人修好了,等我將東西從宮中搬來,日後便住你家了,又要辛苦林大人教我。”
黛玉更加高興:“那我們可以一同讀書了。”
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黛玉已經不適合與胤祺一道讀書,甚至再由他教導都不甚合適,他正琢磨著給黛玉請個女先生,卻聽見了黛玉這個天真的話,林如海眉心一跳,便要出言阻止,想著找個時間好好和黛玉講講男女大防。
“是的,日後我們便一同讀書了。”然而林如海的話還沒說出,胤祺卻先應了下來。
黛玉更是愉悅,眼中全是對之後上課的期盼。
林如海對著女兒,最是寵愛,瞧著黛玉這般模樣,再不忍心阻止,只暗嘆了口氣,自欺欺人地想著,罷了,反正他也只教這兩個學生,宮中曾經也和賈敏吩咐過,日後黛玉的姻緣在胤祺身上,這也不算不講禮,更何況,五阿哥金口玉言都答應了此事,又怎麼容得他再反對。
胤祺見林如海和黛玉隱隱露出疲態,想著兩人剛到京中,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遂也不在林家多待,又與黛玉說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林如海也不挽留,只笑著將胤祺送走,見著屋子裡收拾地頗為舒適,慈愛地吩咐黛玉回她的院子裡好好休息。
黛玉推開側院的門,穿花拂柳而過,入了極清幽之處,推開門,只見屋子裡一應陳設均與姑蘇相仿,就連床上鋪著的被褥,瞧著也全是江南手藝。
雪雁服侍著黛玉躺下,她也是林家家生子,父親便是林仁了,正是由於這個緣故,她從小便服侍著黛玉,兩人處得極為親近。
“雪雁,這一路上你也乏了,快去歇著。”黛玉強忍著睏乏,對雪雁吩咐完,隨即便闔上眼,在熟悉的薰香中睡了過去。
卻是難得的好眠。
林宅重新迎來了主人,猶如一顆小石子投入湖中,掀起圈圈漣漪。林家到底底蘊頗深,即使林如海已經經年未入京,得知訊息的親朋好友也紛紛送了禮來,當然,其中少不了賈府的帖子。
然而對於那些送來的禮和帖子,林如海卻無功夫處理,他叫來黛玉的乳母王嬤嬤,吩咐道:“以前夫人還在之時,對你頗為倚重,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沒離開你。近日事多,我又得備著萬歲爺召見,顧不上那些送來的東西,但到底是親戚朋友,又不能失了禮數,我將黛玉叫來,你和她商量著將這些事情處理了。”
這王嬤嬤是賈敏最為倚重之人,雖是賈敏在姑蘇挑的丫鬟,但行事穩妥、細致,沒多久便成了賈敏的貼身丫鬟,過了幾年嫁給林家管事,生了孩子後又回了後宅服侍賈敏,幫著賈敏管著後宅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林家歷年的人情往來,均過她手,是管事的一把好手。
說來也巧,賈敏有孕後,這王嬤嬤亦查出有孕在身,賈敏對腹中孩子格外重視,色色都想給她最好的,想著外頭的乳母魚龍混雜的,哪有王嬤嬤知根知底放心,遂將王嬤嬤給了黛玉,成了黛玉的乳母,悉心照顧黛玉長大。
王嬤嬤拍著胸脯應了,賈敏去世之前,最放不下的便是黛玉,趁著還有精神,很是教了黛玉許多管家理事之事,又對王嬤嬤諄諄叮囑許久,唯恐黛玉被人欺負了去。
王嬤嬤最是忠心,得了賈敏的囑託,更是一顆心裡全是黛玉,得了林如海這個吩咐,王嬤嬤喜不自勝,這番話定了林府的管家之人,不是姨娘,更不是續娶,而是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