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成想,此時的賈府,也不過就是表面光罷了,寧榮二府的主子們,加起來也不見幾個正經人,說句荒淫無用都是輕了的,連一直被詬病迂腐的賈政,都算是難得的正派人。
厚厚的一摞紙,胤祺瞧著也算是開了眼,有放印子錢的,有欺男霸女的,有眠花宿柳的,有男女不忌的,甚至還有亂了倫理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胤祺光看,就看了不少時間,好半晌,他嘆了口氣:“嬤嬤,你遞摺子給宮中,就說我想皇瑪嬤了。”
烏若不贊同地望著:“主子,您何苦沾這些汙遭事,奴婢去處理就行。”
胤祺輕輕嘆口氣,語氣柔和卻堅定:“聽我的。”
正經主子發了話,烏若再不贊同,也只能照著胤祺的吩咐辦理,按著正常程式,求見進宮的摺子要層層往上遞,過幾天才能到皇太後面前,再由皇太後決定見或不見,若是見,則由寧壽宮指定一個日子,讓遞摺子的命婦大妝入宮。
求見的人變成胤祺,事情便完全不一樣了,宮牆的侍衛見著隨著摺子遞來的五阿哥腰牌,連忙將這摺子往宮中送,寧壽宮見著摺子後,立時便出了旨意,宣五阿哥胤祺入宮。
此時甚至還未到午膳的時辰。
“胤祺,快讓皇瑪嬤瞧瞧,這些日子你受苦了。”皇太後一見到胤祺的身影,顧不得問他入宮有何要事,急忙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心疼之色顯露無疑。
“皇瑪嬤。”胤祺斯文地笑著,任由皇太後上下打量。
“賈家伺候的還算順心嗎?”皇太後見著胤祺精神尚好,稍稍放心,又問起賈家來,當然,在皇太後眼中,賈家必須將五阿哥伺候好。
“倒也還算妥帖,”胤祺含糊著,隨即又親暱地拉著皇太後的袖子:“皇瑪嬤,孫兒今日進宮,就是為了求您這件事呢。”
皇太後仍是笑得慈和:“有什麼求不求的,胤祺你想要什麼,和我說便行。”
胤祺向隨在他身後的烏若望去,烏若心領神會地站了出來,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在寧國府中親見的事情,以及侍衛查出來的事情向皇太後全部托出。
“這賈府,我還以為是個好的。”皇太後聽完烏若的回稟,怒不可遏,胤祺剛出生就送到了寧壽宮,將他養到如今模樣,皇太後不知費了多少心神,她是絕對不願意讓胤祺再在賈家那大染缸裡再待著,若她的乖孫被帶壞了可如何是好。
“胤祺,你放心,這事便交給我了。”對著胤祺,皇太後努力壓抑著怒火,輕聲安撫。
“我知道的。”胤祺信賴地望著皇太後,又說出了私心的請求:“皇瑪嬤,我瞧著那秦氏是個可憐人,您能不能放過她。”
秦可卿秦氏,也就是賈蓉新娶的妻子,是營繕郎秦業從養生堂裡抱養的女兒,按著寧府下人的說法,秦可卿和她公公賈珍,多少有些不尋常的關系。
這也正是烏若猶豫著不願意讓胤祺看見的東西,畢竟這番亂了倫常之事,連聽都嫌髒了耳朵。
按著儒家的綱常倫理,他們做了這些事,抖弄出去,秦可卿絕對性命不保。
可是一個工部營繕司抱養的女兒,又有何能力阻止風流成性的賈珍,莫說秦可卿,就連賈蓉,在賈珍面前也沒有說話的地兒。
這事兒這又如何能怪秦可卿。
烏若沒想到胤祺居然會為秦氏求情:“五阿哥。”她驚撥出聲。
皇太後對於胤祺很是寵愛,在她看來秦氏到底如何,全沒有胤祺的高興來得重要:“本來我想著給她賜一杯毒酒,也算全了寧國府的體面,既然你這麼說,就將秦氏送去道觀裡清修,斷了這一世塵緣也就罷了。”
道觀清修啊,比起原著裡的重病身亡,或者被毒酒賜死,倒也是個不錯的出路,之後讓人盯著道觀,別讓秦可卿被欺負了去,若秦氏想再嫁個好人家,等這段時日過了,也未嘗不可。
“謝皇瑪嬤。”胤祺知道,這已經是皇太後網開一面了,也不再多言,殷勤地將明前龍井遞給皇太後。
“蘇曼,你去瞧瞧萬歲爺那邊散了沒有,和他說我有事與他商議。”皇太後吩咐著人去請康熙,想著接下來的事最好別讓胤祺摻和,省的父子生疑,她拍拍胤祺的臉:“你也好長時間沒有見你額娘了,去翊坤宮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