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監卻不接賈赦遞過去的荷包,只肅著臉說道:“承蒙皇太後老人家信賴,讓咱家送五阿哥過來,出宮前皇太後特特叮囑了,務必要瞧著五阿哥住的順不順心,且沒有功夫喝茶。”
賈赦心中暗驚,原以為這個年歲從宮中送出的阿哥,該是不得天家寵愛,誰承想卻頗受重視,賈赦暗自思忖著,日後萬不能對這五阿哥輕慢了去。
說話間,胤祺的車架已經到了榮國府前。
那是一個長長長長的車隊,前車已經到了榮國府前,後車還遠遠的見不到身影,皇太後和宜妃唯恐胤祺受了委屈,不僅盯著內務府準備著一應用品,寧壽宮和翊坤宮的內庫也盡數開啟,數不盡的珍寶,用不完的綾羅全被搬到了胤祺的車隊中。
被侍衛護在中間的馬車停下,賈赦和賈政忙將身上的衣裳再次扯平整了,兩人互相打量,確認沒有失禮之處,才在賈母的率領下,往馬車方向走去,迎接即將到來的皇家阿哥。
寧榮二府佔據了一整條街,門前本就是冷落稀疏模樣,這一日為了恭迎胤祺,更是早早的派小廝在路口攔了,遇著路過之人將其勸走,故胤祺推開馬車門走下之時,只覺一片寂靜,毫無市井之聲,簡直像又回到皇宮之中。
“臣婦史氏拜見五阿哥。”雖說胤祺還是光頭阿哥,但到底是天家血脈,見著從馬車上走下之人,賈母忙率著家人拜了下去,胤祺見著賈母額頭的白發,忙親自將其扶住:“老夫人無需多禮,若我在你們家住卻讓你們不便,這事卻不美了。”
賈母聽著胤祺之語不似作偽,順勢站了起來,笑著說道:“五阿哥體恤臣婦,是我等之幸,宮中讓您住到賈府,是天家的恩典,我等身負天恩,再不敢怠慢了去。”
“您的院子已經修整好了,還請您隨臣婦來。”
賈府!胤祺聽到這話,驚異地抬頭,卻在正前方的門匾上見到:“敕造榮國府”幾個大字。
與皇太後談過後,胤祺接受了必須出宮這一事實,他知道皇太後一定會給他選好合適的人家,只忙著收拾用慣的東西,挑選要帶走的宮女、太監,對於將要住到誰家並不關心,畢竟清朝的大臣,他也沒幾個認識的,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反正沒人敢怠慢他也便是了。在見到榮國府的牌匾之時,胤祺心中甚至有了種果然如此之感,如同命運的牽扯般,他在遇見甄寶玉和黛玉開始,便註定了要和紅樓産生牽扯,住進榮國府似乎是順理成章之事。
“請老太君帶路。”胤祺謙虛地示意。
胤祺身份雖然尊貴,卻全無驕橫之意,賈母望著這眉目清秀之人,只覺遺憾,可惜不是我家的孩子,不然還能摟懷裡親香一番。
賈母作何感想,胤祺全然不知,他隨著賈母的腳步,走到了榮國府的西北角中,雖是冬日,院子裡卻是春意盎然之景,花葉不再的樹上,各色的絲絹被疊成花葉模樣,在日光下格外悅目,特特挖好的池子被凍上,隔著剔透的冰面,赤金的魚兒在水下游弋,走進屋裡,只覺滿室暖意,在外穿著的大氅再也穿不住,汗意從額頭中冒出。
屋子裡早便被內務府率人理好,一應用具全是皇家之物,除了屋子比宮中大些,胤祺並未覺著有不適之處。
“賈大人費心了。”胤祺笑著說道,聽了這句贊賞,賈赦臉冒紅光:“這是臣該做的。”
一直跟隨在胤祺身後的夏太監,見著胤祺滿意的神色,這才笑眯眯地說道:“五阿哥滿意,咱家便能向皇太後老人家交差了。”
胤祺同樣笑著:“皇瑪嬤的安排,自是好的。”
於是,胤祺便這樣在榮國府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