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震驚 賈府絕非久居之地,必須盡快搬出……
許是榮國府裡的一應陳設與宮中無異, 胤祺在搬出宮中的第一晚,一夜好眠。
這讓夜間時不時過來瞧著胤祺的烏若鬆了口氣,翌日一大早, 連忙派人將信送去了宮中。
寧壽宮裡,皇太後和宜妃正翹首以盼,聽著烏若派來小太監的回話, 在酸澀之餘, 一直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此時的胤祺, 已經在往賈家的私塾而去。
初代寧公國賈演和榮國公賈源都是有見識了, 在憑著武勳封了國公後,思忖著後世子孫不能再大字不識幾個,家族代代繁盛還得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兩人一商量, 遂決定在家族中開個私塾,挑選族中德高望重之人掌事,並聘請落地舉子在私塾中授課, 凡是族中之人,無論貧富,均能入學讀書。
為了確保賈傢俬塾的存續, 寧榮二國公商定, 每年祭田的産出供私塾所用, 且寧榮二府還單撥銀子, 就連賈氏族中,凡當官之人, 亦要每年捐些銀子給這族學,必要給族中子弟一個謀前程的可能。
如今賈傢俬塾的掌事人,名叫賈代儒, 是與賈母同輩的老人,亦是有名的老儒,學問很拿的出手,不僅賈家子弟,親朋好友家亦有不少人找了門路進賈傢俬塾學習。
胤祺雖說不住宮中了,但學業上仍是不能放鬆,按著康熙的吩咐,隔上幾日便要將功課送進宮中給他評判,甚至每個月都要入宮接受康熙的考較。
對於學業,胤祺並不敢放鬆,畢竟之前康熙沒有因為他不懂漢話而發怒,純粹是因為皇太後的原因,那是在指責皇太後家養的不好。現如今胤祺已經搬出來寧壽宮,功課再跟不上,可不用再顧忌皇太後的臉面了,到時候懲罰可是逃不掉的。
賈傢俬塾離榮國府並不遠,胤祺也沒讓肩輿與馬車過來,而是按著賈府小廝指著的路,慢慢地往私塾走過去,身後跟著的是拎著文房四寶,書籍典冊,茶水點心,暖爐錦帽等一應用品的小太監。
五阿哥今日要來私塾,這訊息早便在賈家傳遍,無論是正經主子還是旁支人家,一大早就等到了私塾之中,當他們聽見動靜抬起頭時,見到的便是浩浩蕩蕩走來的胤祺一行人。
五阿哥到了!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所有人的心中。收到賈赦送來訊息,知道將有個金尊玉貴學生的賈代儒,天還沒亮便趕到了私塾中,奈何年老力衰的,等了些時辰後再熬不住,往後間去躺著了,一時不察,竟然睡了過去。
等到聽見外間行禮的動靜,才從榻上驚醒,忙理著頭發,扯著衣服,匆匆往外走去。
五阿哥已經在私塾裡站著了,只見他身穿青緞袍,腰掛蟠螭佩,頭戴明月,腳踩鹿皮靴,朗朗如山間明月,簌簌如林間清風。
好一個豐神俊秀人物,賈代儒暗贊一聲,他執掌賈傢俬塾也不少年,自詡也見過幾個人,賈家那銜玉而生的寶貝公子,也見過幾次,卻遠沒有眼前之人的風采,不愧是天潢貴胄。
賈代儒領著學生向胤祺請安,聲音中都帶著顫抖。
胤祺溫潤笑著:“老先生無需多禮。”轉頭又對著已經兩股戰戰的學生說道:“之前本來說另找地兒讓你們去讀書,只我想著,讀書一事不拘身份高低,倒也不必這番折騰,我瞧著大家一道讀書,倒也便宜。”
“謝五阿哥恩典。”胤祺這番話,賈蓉賈薔這等正經主子聽了猶可,畢竟再如何也沒人敢慢待了他們去,但那些家貧之人聽在耳中,而那等家貧無法讀書之人,對著胤祺卻是全然的感激。
“時辰不早了,”胤祺望了望外間的天色,略過那些神色複雜的臉:“賈大人,不知這兒何時開始授課?”
賈代儒忙將心神收回,將上學散學時辰交代分明,胤祺暗自記在心中,待賈代儒將必要的事情都交代完,胤祺點頭坐上了私塾正中間的那張圈椅,聽賈代儒講起課來。
失學兒童胤祺的複課之旅,正式開始。
但,這課怎麼和想象中不一樣!
一堂課下來,胤祺從興致勃勃變成了如坐針氈,賈代儒在上頭拿著論語念著之乎者也,搖頭晃腦的好不沉醉,然而聽在胤祺耳中,卻只覺頭暈腦脹的,此時的書本來便沒有標點符號,又是繁體豎排的,胤祺瞧著便很是費力,指望著賈代儒能好生講解,誰知道賈代儒卻只會照本宣科,這讓胤祺聽得格外費力,一堂課下來,胤祺甚至都沒聽出什麼名堂。
這也怪不得胤祺,無論是上書房裡的老師,還是林如海,甚至賈雨村,都是進士出身,對經義的理解比賈代儒不知高了多少境界,更別說授課時深入淺出,諄諄教誨,對賈代儒就是降維打擊。
在私塾裡的第一堂課,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去了,胤祺心下暗叫不好,按著賈代儒的授課水平,他完全不可能透過康熙的考較。
“五阿哥。”賈代儒將書放在桌子上,揹著手咳嗽著往後頭走去,胤祺愁眉苦臉地望著桌上的書,嘆著氣想著該如何是好,正當這是,卻突然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胤祺皺著的眉尚未松開,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長得風流俊俏,正對著他擠眉弄眼:“賈夫子太正經了,這課沒什麼好聽的,我給你帶了蛐蛐,這可是今年的第一波。”
胤祺在課上已經知道眼前之人,是寧國府現如今當家人賈珍的兒子,名為賈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