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坂口安昭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眼。
碧綠色的瞳孔彷彿無機質的玻璃,裡裡外外地將面前人的血肉心髒剖開。
班主任一怔,只覺得自己裡裡外外的一系列思想彷彿都被看了個通透。他竟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然而,在反應過來自己的退縮之後,班主任反而惱羞成怒了。
“你現在是什麼表情?”他加重了聲音,掩飾自己方才的情緒變化,“做錯了事情,還不願意承認錯誤嗎!”
坂口安昭自然不可能給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師有任何的回答。
他也一向不在乎除了兄長之外的人對他的觀感。
他只是轉過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雨森航。
被坂口安昭注視的班長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逃避一樣地躲開了他的視線,沒有敢在此刻盛怒的班主任面前發聲解釋。
“既然你不想承認錯誤的話,就去外面走廊上站一節課吧。”班主任下達了判決。
坂口安昭掃視了一番周圍所有人的表情,想到了坂口安吾對自己在學校要聽從老師話的囑託,最終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只是站起身來,默默地走了出去。
教室的門被關上了,裡面的學生繼續正常地上課。
坂口安昭趴在走廊的窗臺,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慢慢挪動的雲。
他並不會為被別人排斥而感到悲傷或者孤獨,因為,即使已經入學了這麼久,所有的同學與老師也並沒有被他映入眼中。
第一個兄長教導過他,將世上除了兄長以外,其他人都被看做非人。
坂口安昭一邊數著天上的雲朵塊數,一邊思考,此刻上班時候的坂口安吾會是什麼樣子。
下課鈴聲終於響了。
班主任從教室之中走出來,他看到了站在窗邊的坂口安昭,嘆了口氣,做出寬容的樣子道:“你可以回去了。以後不要再欺負同學。”
坂口安昭目視著他漸漸離開。
身旁,他的同學們都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
小孩子們並不知道真正的對與錯,他們只會將大人的態度當做權威和效仿的標準。
“雨森同學有哥哥在高年級,知道這件事,肯定會來理論清楚的。”
“據說是初中部,棒球社的成員呢。坂口同學要慘了。”
“班長這麼好,他竟然還會欺負人。”他們竊竊私語,“怪不得不會說話,肯定是他做了壞事,所以受到了懲罰。”
雖然理論上是小聲在說著話,但是距離這麼近,即使是普通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話當然也全部都飄進了坂口安昭的耳朵裡。
他掃了眼站在走廊裡看熱鬧的同學們,目不斜視地走回了教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