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太晚,很多家的窗戶都漆黑一片。然而,在他自己家所在的那一層那個位置,卻有著燈光從窗簾之後隱約透了出來。
如果家中有人的話,就會為晚歸的人留下一盞燈。
這樣的事情,自很久遠的時代,就會有無數人在這樣做。自從坂口安吾上班之後,他每天回家的時候,都會看到為自己亮起的燈。
無論哪一次看見,他都只覺得心髒彷彿被泡在了溫水之中,熨帖而溫暖。
原本冰冷的只用來睡覺的公寓,也可以被稱作為“家”了。
帶著說不清的一點迫切心情,坂口安吾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他回到家,開啟了大門,往屋裡走去。
之前在電話裡已經告訴安昭自己早點休息了,現在孩子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坂口安吾腳步一轉,率先走到了次臥的門前。然而,那扇門卻是虛掩著的,屋裡漆黑一片。
男人放輕了聲音,往裡走去,想要看一眼,然而床上的被子和枕頭都整整齊齊地被疊放在那裡,顯然並沒有過有人在那裡睡覺的痕跡。
坂口安吾動作頓了頓,隨後他下意識地往還亮著燈的客廳看去。
在壁燈暈黃的光線之下,男孩正往後靠在了沙發的靠枕上,以並不舒適的坐姿仰著頭睡得很沉。
顯然,他一直在等待著坂口安吾回家,只是沒能抵抗住睡意,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坂口安吾身上還帶著夜晚的冷氣,他將自己拿在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邊,才慢慢走上前去。
男孩閉著的眼睛睫毛很長,在蒼白的眼瞼上打了一層小刷子一樣的陰影。側靠著的姿勢讓他的臉頰被抱枕壓得陷了下去。
坂口安昭俯身,將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即使作為一個小學生,男孩的體重也有些過於輕了。
坂口安吾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以免男孩因為晃動而驚醒。
而坂口安昭確實沒有醒,他只是睡意朦朧地用自己的小手拉住了坂口安吾的西裝釦子。
“哥哥……”隱約之間,有這樣的呢喃聲響起。
坂口安吾原本正在走向臥室的步伐停住了。
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便是高興。
男孩的失語症,似乎終於有所恢複了。而對方在半夢半醒之間,說出的稱呼也是在唸著他。
坂口安吾忽而感到有些抱歉。自己最近的做法確實過分了,他因為加班,連續三天都沒有與自己弟弟一起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