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意目的達成,收劍而退,那攜帶著黑光的掌力突然失了受力,瞬間將一旁的柱子擊穿。
倒地那人已經氣絕,整個場面瞬間靜默。
彤華站在一旁,這才笑道:“當年阮盟主抵制異術,我聽喻樓主方才所言,心中甚是感動。你口中說著尊奉此言,怎麼又去學了這下作手段,去戕害翁家、陷害旁人呢?”
她此言激起千層浪,喻高義方才那一招不是異術又是什麼?
喻高義驟然抬頭,看見她分明冷淡厭惡的眼神。他迅速站直身子向後退了幾步,以一種防禦的姿勢回望於她。
“好個喻高義!口口聲聲假作無辜,竟是你暗自行兇!”
場中有人謾罵出聲。喻高義心知自己一時著急暴露,但依舊咬牙不肯承認:“李姑娘,凡有武學你所不識,便盡然都是異術嗎?”
彤華笑了笑,望向方才那為單慕知解釋傷口的老前輩:“殷老,可還記得我嗎?”
眾目睽睽之下,這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竟也對著李夢微一禮。
“李姑娘,許久不見,一切可好?”
彤華說著“都好”,又道:“殷老,喻樓主糊塗了,說我是胡言。他年紀輕,不懂事,您跟他說說,我這一雙眼睛,可有沒有看錯過什麼?”
那殷老答道:“李姑娘明眸慧質,未嘗錯看。”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再蠢的人也該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了。許多人心中開始思索,這江湖之中是何時有了這麼一號姓李的人物,竟連這些老前輩,都對她分外恭敬。
自然有人不認得她。
但自然也有人想起了舊事,此刻已經開始心下惴惴不安了。
李姑娘,這是不是李夢微?
當年阮經年統率中原江湖,身邊有個十分美貌的年輕謀士,傳聞就叫李夢微。只是她甚少露面,也不甚張揚,所以關注的人不多。
但細細追究起來,阮經年能年紀輕輕便使武林折服於他,沒有李夢微為他籌謀佈局,是絕然做不到的。
這些人的心裡開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來——阮經年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被他藏在背後的李夢微也由此消失於江湖,而她今日重新出現,如此張揚地露面於眾人眼前,還這般囂張地拿喻高義開刀,究竟是什麼意思!
阮經年當年屍骨無存,活不能見人,死不能見屍。今日突然見李夢微,莫非是……阮經年還活著?
海中有鯨落而萬物生,阮經年的死就如同巨鯨沉入深海。今日在此的許多人裡,不乏有當年追隨阮經年的,他們無不例外,都從死後的阮家撈到了好處,才有瞭如今的風光。
他們暗自打量著彼此——在場這麼多人,若是真的重新面對阮經年,沒有一個能堂堂正正地站出來,說自己絕對無愧於他!
單慕知也沒料到她敢這樣直接暴露名字。
他先前見她遮遮掩掩,以為她要故意藏匿這一段舊事,可是如今她此舉,分明是要借當年的舊勢,來好好會會這一幹舊人。
但江湖之中,血海生殺,留下來的,都是些心狠之人。
阮經年活著的時候,天下人都誇贊他是個好盟主;阮經年死了以後,天下人都懷念他是個好盟主,但這僅僅限於他死了的時候。
一旦他們知道他還活著、他要回來,沒有一個人會去重新將他捧起。
他們一定會十分默契地湧上前來,而後,狠狠地將阮經年踩回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