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仔細選個最貴的腦袋。
喻高義聽見這話, 回過頭去,一眼看到翹著腿坐在那邊廊下的彤華。
他穿過人群走了過去,立在她身前幾步, 雙手合於身前,恭恭敬敬地朝她躬身行了一禮:“李姑娘。”
在場之人見這一幕, 大多有些吃驚。
彤華此來一直十分低調,刻意壓抑自身風頭, 幾乎不曾出頭,即便在場有人因她出眾美貌注意到她, 也不會全然被她吸引, 更遑論去刻意打聽她的名姓。
此時驟然將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大多數人也都是因為喻高義的舉動。玉蟬樓在江湖上素有聲名,喻高義也是有些身份在身上的,怎麼一把年紀了,倒向著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姑娘行了禮。
此時一看,才見著昨日那站出來提出兇手手臂有傷的頌意, 居然站在她的身後,也是她的部下。
彤華與他玩笑一般開口道:“呀, 原來喻樓主還記得我。”
喻高義收了手,但依舊十分恭敬地微微躬身道:“李姑娘這話折煞我了。昨日諸位聚在一起, 我初初瞧見姑娘, 立時就認出來了, 只是見姑娘行事低調,才不曾打擾。”
彤華微笑著戳破他道:“原來如此。我還道人心易變、時移世易, 喻樓主如今風光了, 早就不念當日,若是我不開口打個招呼, 喻樓主便不打算來與我敘舊了。”
喻高義面色不變:“豈敢,姑娘玩笑了。喻某從前落魄,是受阮盟主提攜才有今日風光,自然記得昔年阮盟主之恩德,也記得姑娘向阮盟主為我美言的恩情——喻某要多謝姑娘的。”
他回憶起自己發家的經過,吹捧過了阮經年,也不忘如今是她坐在自己的面前。話說了一圈,最後還能繞回到她的身上。
彤華笑得溫和,說話卻不大給他留情面:“倒也不必特地記我的恩情。我一貫看不上你為人行事,不曾替你美言什麼,受不得你這謝。”
這話無異於在眾人面前給喻高義臉上扇了一巴掌。尤其是賓客中有與他不那麼對付的,此刻如看好戲一般高聲道:“喻樓主,快回來罷!一把年紀了,何故將自己這一張老臉,送到那黃毛丫頭的腳下踩啊!”
這話的態度十分輕蔑,頌意立刻便側目看向那人,手中長劍也向前挪了三寸。倒是彤華十分淡然,抬手示意他不必動作。
她眉尾微揚,只瞥了一眼那人,便回過頭來。喻高義在她面前頷首道:“姑娘天性聰慧,自然看眾人都是凡夫俗子。”
其實憑借他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已許久不曾有人敢這樣無禮地對他。但此刻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還是忍了下來。
那個口出狂言的蠢貨,自己沒聽說過李夢微的大名,敢在這裡放肆,他卻絕不敢如此。
當年他跟在阮經年身邊,見識過這位李姑娘的手段。臉面算不得什麼緊要的東西,得罪了她,自然有千倍萬倍的報複等在後面。
彤華擺擺手,道:“喻樓主也不必因我在此,就來拍我的馬屁,叫他們這些不知情的蠢貨見了,反倒丟了自己的臉面。”
那人被彤華諷刺一通,惱恨頓生,提起兵器就朝彤華而來。彤華紋絲不動地坐著,自有喻高義立時回頭,替她去擋。
那人罵道:“喻高義,她如此羞辱於你,你倒替她擋劍。虧江湖誇你風骨清明,今日如此,真是丟盡臉面!老子瞧不起你!”
言罷那人內力更厚三分,竟與喻高義直接在場中動起手來。
他們功力相差不多,你來我往,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個勝負。
彤華冷眼瞧著,看那邊單慕知隱忍的神色,又注意到場邊已有了打算插手阻止的人,這才給頌意了一個示意。
頌意立時拔劍而去。
他長劍帶起倏然長風,在喻高義抵擋攻擊之時,直直速襲向他的後背。
場中人萬分驚愕,一邊暗暗驚訝於頌意功力,一邊又心道他此招陰損,居然趁喻高義無力回頭抵抗之時做此殺招。
可下一瞬,喻高義掌下竟忽生出一股巨大力量,一掌將那人拍倒在地,而後立刻回過頭來,掌間隱泛黑光,徑自將劍氣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