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怒 發怒
榮茵循著聲音回頭, 來人是齊天揚,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了看,竟無一人跟著。
齊天揚抬腳跨進涼亭, 望著滿池的荒涼,陷入曾經的回憶裡:“你還記得以前我們經常躲在這兒玩耍嗎?那時下人但凡跟丟我們,一準兒會來這兒找。”
榮茵皺眉, 過去的事她不想再提了, 這裡是後院, 緊挨著玉竹院, 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他待你好嗎?”齊天揚的目光從池塘移開落在榮茵身上,她已經梳上了婦人發髻,卻不是為了自己而盤, 她的身旁早已是旁人了。
榮茵深吸口氣:“自然是極好的。”
“極好的。”齊天揚苦笑一聲, 喃喃地複述她的話。
先前起了風,琴心回棲梧堂給自己拿披風還未回來,榮茵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裡等下去了, 她跟齊天揚之間不是能敘舊的關系。
“抱歉,我食言了,我說要帶你走的, 卻做不到。”
她福了身就要走, 卻聽見他痛切悵然的話。“我答應你的事全都做不到了, 你恨我吧。”
齊天揚紅著眼眶, 聲音裡全是壓抑的痛苦。榮茵停住回過身,不管他做過什麼, 他始終溫暖過以前無助的自己,那些美好的回憶真實的發生過。自己確實也怨過他,但現在那些已經過去了, 她嫁給了陸七爺,被如珠似寶地捧在手心,她過得很好,也希望他能過得好。
“過去的都不重要了。聽說你如今在大理寺任職,也能施展自己的抱負了,二姐姐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好好的待她,夫妻恩愛……啊!”榮茵話音未落,雙臂就被齊天揚大力抓住。榮茵奮力掙紮,他瘋了!孤男寡女的,要是被看見了說都說不清楚。“你做什麼,放開我。”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還替榮蘊著想,她……怎麼這麼傻!齊天揚喉嚨一堵,差點將真相宣之於口,咬著牙惡狠狠地:“你要恨我,要恨榮蘊,你要一輩子都不原諒我們!”
“榮茵!”一聲怒喝響起,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榮茵趁此空檔掙脫開,往後退了幾步。榮蘊帶著紅玉疾步走過來,揚起右手就要往榮茵的臉扇,卻被齊天揚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做什麼?”
榮蘊仿似炸了毛的貓,怒氣騰騰:“我做什麼?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們才對,你們在做什麼?”
齊天揚擋在榮茵面前,冷著臉道:“與阿茵無關,是我自己要跟著她。”
榮蘊瞪著他,泫然欲泣:“與她無關?她丫鬟呢?她小時候不就喜歡這樣屏退丫鬟跟你在這兒私會麼?”說著又瞪向榮茵,哭著繼續道:“你已經嫁人了,你知不知道要守婦德,你這樣與自己的姐夫在小花園幽會算什麼!陸大人知道麼?”
“你閉嘴!”齊天揚陰沉著臉喝止她。
小徑上有幾名丫鬟端著託盤經過,聽到聲響往涼亭看過來。榮茵估摸著親迎的隊伍就快回來了,不能再待下去,但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她不能讓七爺蒙羞。
她推開齊天揚走上前,從容地看著榮蘊:“二姐姐未免也太小看了七爺!七爺貴為內閣閣老,朝廷二品大員,生得又高大俊朗,我並非眼盲心瞎,知道該怎麼選。”
琴心取了披風趕過來,榮茵拉著她就走。齊天揚冷冷地笑了,看著榮蘊的眼裡沒有一絲溫度:“你真可悲。”說完轉身也走了。
榮蘊渾身發冷,臉色鐵青,榮茵說得好聽,可她嘴裡的每一個字自己都不相信,這小花園是她們以前經常私會的地兒,無緣無故的她幹嘛要過來?自己都親眼看到了。
榮茵真是好本事啊,兩人私奔不成,縱使現在成了親也還勾搭齊天揚不放!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見不得自己過得好,搶了自己夫君的心,讓齊天揚吃醉了酒夢裡都念著她的名字,害自己獨守空房在別人眼裡就是不下蛋的母雞,將自己的尊嚴放在腳下肆意踐踏。還要奪走屬於自己的尊榮,如今人人都稱贊榮家三小姐,哪還記得以前風頭更盛的自己?
榮蘊閉了閉眼,心裡燃起了熊熊大火,她決不能讓榮茵得意下去,憑什麼自己辛苦籌謀的一切她輕易就能得到,她明明哪裡都比不上自己。
榮茵和琴心回花廳的路上遇到來找她們的琴書,親迎的隊伍已經到了,七爺也來了,王氏叫她過去呢。榮茵趕到廳堂時七爺已被榮江叫到了宴息處,恰逢拜堂開始了,她想著七爺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就去了中堂觀禮。
等拜堂結束,她也脫不開身了,被眾人挾著又去了歲寒居看新娘子。玩鬧半晌,花廳就開席了,王氏又帶著她回花廳招待女眷進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