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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青猴兒的解釋,蘇婉笑著,說道:“既說誰吃到就有福緣,那我和青猴兒是有福有緣的,怎麼你倒沒吃到呢?”
沈煉聽著這話甚覺不吉利,勉強笑道:“看來我是個沒福的,和你們比不得。只是這緣豆按理只能有一個,怎麼你兩個都吃上了?”說著一怔,原來他也吃到了一個,“這做買賣的,怎麼弄的,圖省錢麼?包這麼多的青豆餃子!”
“一是能多賺錢,二是圖個大家都吉利。”蘇婉說道,“這也是他們的一片好心腸啊。今日浴佛節,大家都吃緣豆,將來都成佛做菩薩,豈不比只一個人吃了有趣?”說著,便笑出聲來。
“師孃成佛,我師傅做菩薩,我可不行。”青猴兒認真地說道,“我在菩薩蓮座邊兒當個金童也就稱心如意了!將來做了大官,見了我們,可不要忘了今天吃餃子的事喲!”
“什麼‘見了你們’?”沈煉擱下筷子問道,“你們不和我一起走麼?”
“他說的是真的。”蘇婉在一旁低聲說道,“送行餃子接風面,這是我們分手時的一點心意。”
“你不是跟宋太醫商量著要做點兒什麼麼,我現在身子骨未痊癒,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了,我還是到哪裡先養養身子,再等著你們吧。”笑意漸漸褪去,蘇婉冷靜地說道,“我雖擔心你安危,可見你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是辦法啊。”
“阿婉,我.......”沈煉剛想開口。
“你心裡的愧疚,我都明白,所以不必再說了。”一隻手輕輕捂住沈煉的嘴巴,另一隻手將自己只咬了一口的緣豆陷餃子放到沈煉的碗碟中,蘇婉小聲說道,“就藉著餃子的好寓意,祈禱一切順利吧。”
沈煉不再說什麼,只點點頭。
當晚一直安排具體事宜,直到深夜,沈煉都沒有入睡。蘇婉和青猴兒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晃動——藥吊子裡的藥是上午自己親手煎好了的,只要溫一溫就能用。一會兒他彷彿聽到了外間煽爐子“唿嗒唿嗒”的聲音;一會兒他又好像聽到蘇婉輕輕的咳嗽聲,用湯匙調藥、吹涼的聲音。前幾日還在蘇婉,青猴兒說笑論道,一下子便去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湯藥都備齊了麼,她有沒有著涼,她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麼?
這些問題,沈煉都不知道答案。
不知什麼時候,外頭下起雨來了,簷前滴水落在青磚地上,滴嗒滴嗒響個不停。沈煉回顧往事坎坷多變,瞻念前途渺若雲水,只靜靜想著:“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這是蕭稹曾經笑嘻嘻地說給自己聽的——我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無所謂。現在沈煉方才明白了這句話的幾分意思。
因為有掛念之人,所以不願意輕易言說生死。
不想辜負蘇婉的用心,不想讓她難過傷心,還想再照顧她。
他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夜,天將透曉時,方才矇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