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好著呢!”蕭稹此時回過神來,向前踱了兩步,忽然笑著對身旁緊張得發抖的蘇婉,沈煉道:“你們這叫什麼?逃荒不像逃荒,討吃不像討吃的!”
“這地震邪乎得很,我有些難受。”蘇婉不安地向二人道,“你們要小心。”
“大概是道氣不穩定,發生混亂造成的,我也是一樣。”沈煉點頭說道。
坤寧宮外司馬晴和趕來護駕的隱衛們監鴉雀無聲地站在劇烈震動的庭院當中,宮人們在一旁忙碌著,老太后鎮定地掌閉目席地趺坐、口中喃喃唸佛,只有蕭稹不動聲色地坐在中間仰視上蒼。
“王上!”坤寧宮垂花門口傳來司馬倪洪亮的聲音,“臣司馬倪,薛必隆,蕭傑前來侍駕!”
“進來!”蕭稹大聲說道。三個大臣躬身而入,眼見蕭稹無虞,不由地吁了一口氣,依次跪安退下。
這時午牌剛過,地震來得更兇。巍峨的樓宇、大大小小的民房、一街兩行商店、殿宇館閣隨著大地一起一伏婆娑起舞;天空中黃塵與暗紅的彩雲攪在一起翻滾,籠罩得宇宙一團昏黑;一會兒風雹雷電齊作,紫藍色的閃電照著街衢上一張張驚惶恐怖的面孔。從永定門、哈德門到東直門一帶人煙稠密的地方,人們扶老攜幼偎依在一起,孩子在母親懷抱裡掙扎著大哭大叫,大人們卻一個個用呆滯的目光仰望蒼穹,祈佑平安。遠近不時傳來高房危樓轟然倒塌的聲音,整個齊都城雞飛狗叫、狐鳴狼嚎似地惶惶不寧。
宮外茶館地下室中,地震檢測儀,能量探測儀等一系列儀器“嘀嘀”的聲音此起彼伏,雜亂刺耳,聲音不時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讓人心煩意亂,這些塵封已久的裝置被吳浩澤和周辰將一件一件搬出來,白辰軒由女子攙扶著和楊倩倩正目不轉睛地觀察儀器勘測的結果。
“從西北傳來的,錯不了。”再三確認後,楊倩倩下了最後的結論,“西北準格爾盆地附近發生的地震。”
“看來那位先生又開始新的瘋狂實驗了。”周辰聳聳肩,“怎麼樣,這回相信我們說的了吧,那個地方的地震可不是偶然的現象啊。”
“我從來都沒有質疑過你們所說的話,畢竟,我比你們更清楚那個人的過去,也就更明白他的本質。”宋清廉低著頭,眼裡多了一分失落,“這是,現在的我們即便聯手,也只是以卵擊石罷了。”他轉過頭,看著白辰軒,“你應該最明白這一點。”
“那我們......”
“等。”宋清廉堅定說道,“只有等,只要徐子安在我們手上,就有轉機的可能。”
“如果徐子安真的是那位先生的目標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他那麼急切地想解決齊國,甚至不惜威脅星辰公司,威脅我哥。”白辰軒點點頭,清澈的眸子看著宋清廉,言語中卻滿是欣喜,“宋叔,我相信你。也相信徐子安。”
那個身陷漩渦中心的傢伙也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但是滿是笑容,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的神情卻讓人想發出疑問。
你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呢?
真的好不在乎,一點都不怕嗎?
“既來之則安之。”
“一切都會變好的。”
哥哥也是這樣的人,也許自己重來都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說著要留住自己的生命便帶毫不猶豫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即便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死亡,說著要給予自己重生便毫不猶豫地揮刀聚氣斬向自己,任由崩潰的自己四處逃離。
哥哥和徐子安都是這樣讓人無論怎麼努力都看不透的人,但也許只有清楚自己的目的,才會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不為自己辯駁,只埋頭做事吧。
相比之下,只會躲在角落裡胡思亂想,毫無行動的自己才是最糟糕的。白辰軒神色暗淡地低下頭。
“別多想,照顧好身體最重要。”吳浩澤言簡意賅,披上外袍,“我去宮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