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郭彰大吃一驚,細細思考,之前的事情竟都連得上了,“之前我便覺得齊二很特別,看他的氣派架勢和身邊伺候的人便知道他非普通人,可又從未聽說這號人物,沒想到竟是王上,想來我那篇《論為官者貪贓亂國》為未被人抓進大牢反而中了舉,也有他的功勞了。”
翠姑此時也默默不語,她的心中早已亂作一團。兒時的經歷讓她對齊國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在那位大人的幫助下,她琴棋書畫頗為精通,又有一副好樣貌,好不容易潛入齊國,卻不曾想遇到這樣的事情。
她第一次見到蕭稹,只覺得是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哥罷了,嬉笑怒罵,戲耍玩樂,倒是更加熱衷,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但接觸下來才漸漸發現,蕭稹沉敏,機制,豁達大度似乎在他人之上。平日裡不拘規矩,自由自在,到要緊事上卻絕不含糊。就連沈煉對他也是頗為敬重,郭彰更是看他如自家兄弟一般,看見蕭稹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昏庸無能。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翠姑想了想,問道。
“我也沒想好。”郭彰沉默了,“王上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必然湧泉相報。只是現在局勢不明朗,吉意樓又被燒了,我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可是.....可是若不是因為王上,因為你與他走得太近,你又怎麼會被抓起來呢?”翠姑不甘心地問道。
“說實話,我從未想過他是王上。”郭彰想起往事,“我每每與他交談,都覺得十分暢快。我喝醉酒怒罵奸臣當道,君主無能時候,他也都笑著接受。平日裡我倆飲酒作詩,郊遊玩樂,十分盡興。這樣的人竟然是王上!我寫出那樣的大逆不道之言,他還替我遮掩。這次要不是他親自幫忙,怕是我早死了。”郭彰撩起破舊的衣衫,上面全是一道道血紅的撕裂的大口子,有的還沒有結痂,緩緩流出的血與身上的髒汙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我只在那呆了幾天,便被折磨成這樣。”郭彰苦笑道,”我該好好感謝他才是。“
”現在王上處境十分艱難,你真的要站在他那一邊麼?“翠姑又問道。
”士為知己者死。我早已視他為知己,必然為他效力,至死方休。“郭彰很肯定,”我覺得他會是個好王。“
說道這兒,郭彰的神色愈加嚴肅,連身上的傷痛也不顧及,只握著翠姑的手回想著之前他和蕭稹沈煉在一起的時光。
是了,就是這樣堅定的眼神,與當年他承諾娶她為妻的眼神一模一樣。郭彰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當年對她如是,今後對待蕭稹亦如是。
翠姑不說話,只溫柔地看著郭彰,細細聽他說話,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既然想為王上出力,何不去找你表哥?他是御前侍衛,肯定能說上話的。”
“這便是了。”郭彰興奮地拍了拍手,“我也要去見他一面,讓他知道我脫險了。”
“我去去便來,你要好好休息,別太過思慮了。”郭彰端詳她,“幾日不見,你又消瘦了一圈。現在好了,我平安回來了,你也不要擔心了,以後都會好的。”
翠姑好像未聽到他的安慰一樣,只緊緊抱著他不撒手,他趕緊勸道,“我身上都是血水,別弄髒了你的衣服。”
“我不怕,我就想這麼抱一會兒。”翠姑嘀咕著,抱得更緊了。
“一會兒我就回來了。”郭彰安慰著,輕輕從她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你先睡會兒吧。”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努力完成你的志向,好好輔佐王上啊。”翠姑莫名其妙地說著,又雙手止不住地撫摸他的臉頰。
“當然了,我會努力的,也為了咱們家。”郭彰只以為她是擔憂自己安危。
過了一會兒,翠姑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轉過身去,只道,“快去吧,早去早回。”